黑暗重新涌回,填补了那片空缺。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被永久地改变了。
因为,在光柱消失的地方,原本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属于某个遥远山脊或废墟的、极其模糊的轮廓剪影……**不见了**。
不是被照亮后陷入黑暗的那种“不见”。
是彻底的、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的**虚无**。那片区域的夜空,看起来甚至比周围更加“纯净”、更加“深邃”,深邃得像一个……刚刚被挖掘出来的、光滑无比的**空洞**。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震动**,伴随着某种低频的、仿佛大地深处呜咽的**轰鸣**,延迟了几秒,才沿着地面远远传来,拂过聚集点的废墟,让碎石簌簌落下。
那震动很轻,却让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光柱降临之处,距离此地或许有百里之遥。但那股毫无烟火气、却又霸道到极致的“抹除”力量,却仿佛近在咫尺,冰冷的指尖已经擦过了每个人的后颈。
篝火旁,不知是谁手中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水流了一地,无人理会。
那个之前还想质疑的头目,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咯咯作响的轻响。
瓦力缓缓放下匕首,用那只完好的手,摸了摸自己断臂处粗糙的包扎,眼神里最后一点桀骜和愤世嫉俗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认命的冰凉覆盖。
林青把脸深深埋进了膝盖。
张莽手下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指节泛白,但脸上却是一片空白的茫然——他们的武器,在那样的“力量”面前,有意义吗?
雷战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雕,只是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微微颤抖。
阿飞喉结剧烈滚动,猛地扭头看向苏晚,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赤裸裸的恐惧,还有一丝“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绝望。
苏晚静静地望着光柱消失后那片异常深邃的夜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离她最近的陈默能看到,她搁在膝上的、苍白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冰凉。
然后,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那气息在寒冷的夜里化作一团白雾,很快消散。
她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火堆旁每一张惊魂未定、写满恐惧的脸,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死寂:
“看到了?”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甚至没有询问。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
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力。
所有争论、质疑、小心思,在那道纯白光柱绝对的“存在证明”面前,戛然而止,碎成一地冰凉的粉末。
神,或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
但“惩罚”,或者说“演示”,已经如此清晰地、不容辩驳地,展示在了所有仰望夜空的人眼前。
狩猎神明?
他们刚刚目睹了,神明是如何“擦拭”掉一个可能过于“活跃”或“显眼”的……污渍。
高原的夜风,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