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走得慢，我知道。路难走，东西沉，有人受伤，有人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或低头、或抬头看她的面孔。

“这很正常。因为我们不是军队，我们是逃难的人，凑在一起，想活下去，想干点不一样的事。”

“下午，速度保持这样就行。别急，急没用。抬担架的，换人再勤点。推车的，轮着来。谁撑不住了，说，别硬扛。”

“今天晚上，我们要找到一个能过夜的地方，最好有遮挡，最好靠近水源——哪怕只是个小水洼。”

“阿飞的人在前面探路，会找。找到了，发出信号。”

“记住，”她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们走在一起，不是谁命令谁，是我们自己选的。选这条路，是因为觉得，分开死得更快，合起来，也许能活得久一点，走得远一点。”

“所以，互相看着点。扶一把，拉一下，省口水，分口粮。”

她说完，走下土坡。没有欢呼，但队伍里那种隐约的焦躁和不安，似乎淡了一些。人们低声交谈起来，互相传递水壶，检查彼此的装备和脚上的水泡。

休整结束，队伍再次蠕动起来。速度依然缓慢，但下午的行进似乎顺畅了些。抬担架的交接更有默契，推车的学会了在遇到障碍前提前呼喊调整方向。阿飞的侦察兵传回一次消息，说前方三公里左右有一片风化严重的岩石区，可能有合适的宿营地，还有一个疑似干涸的旧河床。

太阳开始西斜，将队伍长长的影子投在荒原上。风依旧凛冽，裹挟着沙土。

苏晚走在队伍中，看着前方蜿蜒的人影，看着那些背负着生存和渺茫希望、在末世废土上艰难前行的男男女女。

她停下脚步，等队伍从身边缓缓经过。

然后，她对走在旁边、正记录着什么的陈默，也像是对自己，轻声说了一句：

“从今天起，我们叫‘第一远征军’。”

陈默笔尖一顿，抬起头看她。

苏晚的目光投向东方，那里天际线已被暮色染上暗红。

“不是为抢地盘、打内仗的那种。”她的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是为‘火种’计划，为对抗它们，走出去的……人类文明之火的，第一远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