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从工作角里冲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它在用某种……广域意识投射技术！不仅仅是这里！所有还能运转的通讯设备，所有在一定精神力阈值之上的意识体……可能……可能都收到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营地角落里那台一直沉默的、用于监听外部频段的古老无线电，突然自动激活了扬声器，里面传出的不是电流杂音，而是同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合成语音，用几种残存的、能够辨识的人类语言，重复着刚才的“选项”。

不只是他们。这个消息，正如同瘟疫，以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席卷了整个星球残存的通讯网络，侵入每一个还能思考的头脑。

红英扶着一个几乎瘫软的“溪谷营地”妇人，嘴唇紧抿。老吴的独眼死死瞪着天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周老闭上眼睛，枯瘦的手攥紧了胸前一块磨光的石头。岩和几个峡谷青年聚在一起，身体紧绷，像受惊的野兽，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直接、如此恐怖的精神侵袭。

那冰冷的意识波动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给予“理解”的时间。

然后，它给出了最后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带有一丝“情绪”色彩——如果那种绝对的、非人性的冰冷也能算情绪的话——的陈述：

【做出选择。一小时后，协议执行。】

波动消失了。

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

但那种被无形之物死死攥住心脏的冰冷感，并未随之散去，反而沉淀下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营地依旧死寂。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阳光透过那不自然的漩涡云层，投下扭曲斑驳的光影，照在一张张或惨白、或铁青、或茫然、或绝望的脸上。

一小时后。

要么交出苏晚和所有的“火种”遗产，换取一个未知的“归档”（听起来和被收藏的标本无异）。

要么……迎来针对他们，也可能针对整个星球残存文明的——“全面净化”。

压力。

如同整个环形山的重量，加上那漩涡云层后冰冷目光的凝视，轰然压下。

压在每个刚刚还在为两天后的“演出”做最后准备的人肩上。

压在那个被点名标识为“变量载体SU-wAN”的女人身上。

苏晚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营地，扫过每一张望向她的、充满恐惧、挣扎、哀求或绝望的脸。

最后，她的目光与陈默、阿飞、林悦、红英、老吴……这些一路走来的人相遇。

没有言语。

只有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倒计时的滴答声中，蔓延。

选择的时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