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小镇的青石板路还凝着露水,清玄和沈砚已背着行囊踏上前往洛阳的路。沈砚锁上修车铺的卷帘门时,指尖在冰冷的铁门上顿了顿,像是在与这十六年的蛰伏作别。清玄背着桃木剑,道袍的下摆被晨风吹得轻轻扬起,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藏着重逢与秘密的小镇,心中既有对过往的感慨,更有对前路的笃定。
“走了。”沈砚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将装有日记和玄铁令牌的布包紧紧系在腰间,脚步沉稳地踏上了东边的古道。这条道是前往洛阳的捷径,却因山高林密,鲜有人迹,正适合避开玄阴教的耳目。
山路崎岖,两旁的古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清玄自幼在青城山长大,走惯了山路,脚下轻快如飞,时不时还会停下脚步,采摘路边的草药。“哥哥,这是止血草,捣碎了能治外伤,多备些总是好的。”他将采来的草药小心地放进布囊,又弯腰捡起几块棱角锋利的石子,“这些石子经灵力催动,也能当暗器用。”
沈砚看着弟弟熟练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十六年未见,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如今已长成心思缜密、道法有成的少年。他放缓脚步,与清玄并肩而行:“这条古道常有野兽出没,还有些山匪盘踞,你要多加小心。”说着,他从行囊中掏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递给清玄,“青城山道法虽强,但近身搏杀时,这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
清玄接过匕首,入手冰凉,刀刃泛着寒光。他能感觉到匕首上残留着哥哥的气息,心中一暖:“谢谢哥哥。”
两人一路前行,不知不觉已至正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直射下来,林间闷热难耐,蝉鸣声此起彼伏。沈砚找了一处阴凉的山涧,示意清玄停下休息:“先喝点水,补充体力。”
山涧的泉水清澈见底,冰凉甘甜。清玄蹲下身,用双手掬起泉水喝了几口,顿觉暑气全消。他抬头望向四周,眉头微微皱起:“哥哥,这地方太过安静了。”
沈砚刚喝了一口水,闻言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他放下行囊,侧耳倾听,除了蝉鸣和流水声,竟听不到一丝风吹草动,连飞鸟的啼叫都消失了。“不好,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周的密林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数十名身着黑衣的汉子窜了出来,手持长刀和锁链,将两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嘴角挂着阴鸷的笑容,眼神如毒蛇般盯着沈砚:“沈砚,没想到吧?我们教主早料到你会走这条古道,特意让我在此等候。”
清玄立刻抽出桃木剑,挡在沈砚身前,体内灵力迅速运转,剑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又是玄阴教的人?”
青年冷笑一声:“正是。我乃玄阴教左使陆离,奉命前来取你们兄弟俩的性命。沈砚,你杀了三长老,毁了教中至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打了个手势,黑衣汉子们立刻挥舞着长刀和锁链攻了上来,刀风呼啸,锁链带着黑气,瞬间将两人的退路封死。
“小玄,小心锁链上的邪煞!”沈砚大喝一声,抽出腰间的扳手,身形如猎豹般窜出,扳手带着破风之声,直取最近的黑衣汉子。他的招式没有章法,却招招致命,显然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斗中练就的实战技巧。
清玄点头应道,桃木剑挽起一团剑花,“流霞剑法”施展到极致,剑风扫过之处,黑气消散,长刀纷纷被斩断。他足尖点地,身形灵活地穿梭在黑衣汉子之间,桃木剑每一次落下,都能精准地击中敌人的要害,却又留有余地,没有下死手。
“弟弟,对这些人不必留情!”沈砚见清玄手下留情,急忙喊道,“他们都是玄阴教的死士,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
清玄心中一凛,想起师父说过的“除恶务尽”,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他不再犹豫,桃木剑上的金光愈发耀眼,“破邪咒”的咒语脱口而出:“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咒语声中,桃木剑化作一道金光,如流星赶月般射向围攻上来的黑衣汉子。金光所过之处,黑衣汉子们惨叫连连,身上的黑气瞬间被驱散,有的当场倒地不起,有的则捂着伤口连连后退。
陆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得更加阴鸷:“没想到青城山的道法竟如此厉害,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铃铛,轻轻一晃,铃铛发出刺耳的声响,让人头晕目眩。
清玄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灵力运转瞬间滞涩,桃木剑上的金光也黯淡了几分。他咬紧牙关,运转体内灵力抵抗铃铛的音波攻击,心中暗道:这铃铛定是邪器,能扰乱心神。
沈砚也受到了音波的影响,动作慢了几分,被一名黑衣汉子的长刀划伤了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蓝色的工装。“哥哥!”清玄心中一急,不顾音波的干扰,猛地冲向那名黑衣汉子,桃木剑直刺其胸膛。
“噗嗤”一声,桃木剑穿透了黑衣汉子的心脏,黑气从伤口处涌出,瞬间消散。清玄扶住沈砚,从布囊掏出止血草,迅速捣碎,敷在他的伤口上:“哥哥,你怎么样?”
“无妨。”沈砚咬牙说道,他看向陆离手中的铃铛,眼神凝重,“这是‘摄魂铃’,能扰乱人的心神,不可大意。”
陆离冷笑一声,再次晃动摄魂铃,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倒地不起的黑衣汉子突然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如同行尸走肉般再次攻了上来。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迅猛,也更加悍不畏死,即使被桃木剑刺穿身体,也依旧不肯倒下。
“是尸蛊术!”清玄脸色一变,“他们被人下了蛊,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曾在师父的典籍中见过关于尸蛊术的记载,这种邪术能控制人的尸体,使其成为没有痛感、不知疲倦的杀人工具。
沈砚心中一沉,尸蛊术极为阴毒,想要破解绝非易事。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清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小玄,你去对付陆离,毁掉那枚摄魂铃!这些被控制的汉子,交给我来处理!”
“哥哥,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清玄担忧地说道。
“放心,我自有办法。”沈砚从怀中掏出那枚泛着银光的玄铁令牌,紧紧握在手中,“这枚令牌是父亲留下的,或许能克制这些邪术。”他体内的力量再次爆发,玄铁令牌上的符文泛起淡淡的银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清玄知道哥哥心意已决,不再犹豫,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陆离:“陆离,你的对手是我!”
陆离见清玄冲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乳臭未干的小道士,也敢跟我叫板?”他晃动摄魂铃,同时掏出一把淬满黑气的短刀,迎向清玄。
短刀带着腥腐的气息,与桃木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清玄只觉得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桃木剑传入体内,让他浑身发冷。他运转灵力,将阴冷力量逼退,桃木剑再次发力,将陆离逼退几步。
“没想到你竟能抵抗我的幽冥刀!”陆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阴笑道,“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教主已经炼制出了血魂鼎,一旦功成,天下无人能敌!到时候,你们青城山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血魂鼎?”清玄心中一震,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从陆离的语气中,能感受到这东西的恐怖。
陆离见状,愈发得意:“血魂鼎乃上古邪器,需要用万人生魂炼制,一旦炼成,便能掌控生死,毁天灭地!当年你父亲毁掉的,不过是炼制血魂鼎的其中一种材料,如今教主已经找到了替代品,用不了多久,血魂鼎就能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