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晨雾还未散尽，百草堂后院的药圃已弥漫着清苦的药香。清玄蹲在畦边，指尖轻抚过带着露珠的甘草叶，耳畔却萦绕着昨夜沈砚与苏先生密谈的碎片。哥哥自昨日午后进入苏先生的静室，直至三更才出来，神色凝重得像压了层霜，问及谈话内容，只含糊说是关于父亲当年留下的另一桩秘辛。

“在想什么？”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他身着苏先生备好的青布长衫，褪去了修车铺的机油味，却难掩眉宇间的倦色，左耳垂的小痣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清玄起身，桃木剑的剑穗扫过裤腿，带出一阵轻响：“哥哥，苏先生真的能信任吗？”他想起昨夜在窗外隐约听到的“玄阴教”“祭坛”等字眼，心中总有种不安的预感，“师父说，人心之险，甚于山岚雾霭。”

沈砚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药圃中央的老桂树上。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只是树皮上隐约刻着几道诡异的符文，与玄铁令牌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苏先生是父亲临终前托付的人，当年若不是他暗中相助，我未必能活到现在。”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是他昨夜所言，太过匪夷所思。”

话音未落，前堂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伙计的惊呼：“不好了！沈先生，苏先生！外面来了好多黑衣人，说要找……找两位的麻烦！”

沈砚脸色骤变，瞬间将清玄护在身后，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父亲留下的玄铁令牌。“是玄阴教的人！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按疤脸临走时所言，本该还有三日缓冲，如今却提前发难，显然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清玄迅速抽出桃木剑，体内灵力运转，剑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哥哥，别慌，我来挡住他们！”他想起在小镇修车铺的那场恶战，此刻灵力运转愈发顺畅，流霞剑法的招式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不可轻敌！”沈砚急忙叮嘱，“苏先生说，玄阴教此次派来的是左护法，修为深不可测，而且他们大概率带了‘锁魂阵’的法器！”

说话间，十几个黑衣汉子已冲破前堂的木门，为首之人身着紫色道袍，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正是玄阴教左护法莫无常。他目光扫过沈砚与清玄，最终落在沈砚腰间：“沈砚，交出玄铁令牌和‘镇魂图谱’，本座可以饶你们兄弟不死。”

“镇魂图谱？那是什么？”清玄心头一疑，转头看向沈砚。

沈砚脸色凝重：“是父亲绘制的玄阴教祭坛分布图，据说上面还记载着破解教中邪阵的方法。苏先生说，这图谱与玄铁令牌相辅相成，是彻底摧毁玄阴教的关键。”他没想到，玄阴教竟然连这等秘辛都知晓。

莫无常阴笑一声：“看来苏先生倒是没藏私。可惜，他千算万算，终究还是逃不过本座的手掌心。”他抬手一挥，黑衣汉子们立刻散开，手中锁链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网，锁链上缠着泛着黑气的符箓，正是锁魂阵的雏形。

“小心锁链上的邪煞！”沈砚提醒道，随即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刀——那是苏先生昨夜赠予的，刀身刻着破邪符文，“小玄，你主攻左侧，我来对付莫无常！”

清玄点头，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桃木剑带着凌厉的剑风，直指向左侧的黑衣汉子。剑风扫过之处，黑气消散，锁链纷纷断裂，几个汉子惨叫着倒地，显然是被灵力所伤。

莫无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哼：“青城山的道法，倒是有几分门道。可惜，在本座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黄，阴煞聚灵，锁魂缚魄，唯我独尊！”

随着咒语声，锁链上的黑气愈发浓郁，形成一道道黑色的雾气，朝着清玄和沈砚涌来。雾气所过之处，药圃中的草药瞬间枯萎，空气中弥漫着腥腐的气息。

“是阴煞之气！屏住呼吸！”清玄急忙喊道，同时念起破邪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咒语声中，桃木剑金光暴涨，形成一道屏障，将阴煞之气挡在外面。

沈砚趁机冲向莫无常，短刀带着破风之声，直取其要害。莫无常侧身躲闪，罗盘一挥，一道黑气射向沈砚。沈砚挥刀格挡，黑气与刀身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刀身上的破邪符文亮起，将黑气驱散。

“有点意思。”莫无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了！”他猛地将罗盘掷向空中，罗盘瞬间变大，上面的指针指向沈砚腰间的玄铁令牌，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沈砚只觉得腰间一沉，玄铁令牌竟有挣脱束缚之势。

“不好！”沈砚急忙按住令牌，却感觉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体内气血翻涌，险些栽倒。

清玄见状，心中一急，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桃木剑化作一道金光，朝着罗盘射去。“哥哥，我来帮你！”

金光与罗盘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巨响，罗盘被击飞出去，黑气消散了大半。莫无常被灵力反噬，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清玄：“你不过是个刚下山的小道士，怎会有如此深厚的灵力？”

清玄没有回答，趁机拉着沈砚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莫无常。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似乎与玄铁令牌产生了某种共鸣，令牌微微发烫，上面的符文隐约闪烁，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突然打开，苏先生缓步走出，手中拿着一个锦盒，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莫护法，多年不见，你的修为倒是精进不少。”他走到沈砚身边，将锦盒递给他，“这是镇魂图谱，你收好。”

沈砚接过锦盒，心中疑惑更甚：“苏先生，你……”

“事到如今，也该告诉你真相了。”苏先生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莫无常，“当年你父亲并非简单的玄阴教护法，他是正道安插在教中的卧底，目的就是为了获取镇魂图谱，摧毁玄阴教的祭坛。而我，便是当年与他接头之人。”

清玄和沈砚同时愣住，这真相太过惊人，让他们一时难以消化。

莫无常冷笑一声：“苏先生，你倒是会编故事。可惜，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他们兄弟俩吗？”他抬手一挥，剩下的黑衣汉子再次攻来，“今日，无论是令牌、图谱，还是你们三人，都得留在这儿！”

苏先生脸色一沉，从袖中掏出一把拂尘，拂尘上的银丝泛着银光：“想要动手，先过我这一关！”他挥起拂尘，银丝化作一道道利刃，直指向黑衣汉子，“沈砚，清玄，你们带着图谱和令牌从后门走，去城外的云台山，那里有你父亲留下的后手！”

“那你怎么办？”清玄急忙问道。

“我自有脱身之法。”苏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记住，令牌不仅是信物，更是开启云台山密室的钥匙，一定要保管好，切勿落入玄阴教之手！”

沈砚知道事态紧急，不再犹豫，拉着清玄朝着后门跑去。“苏先生，保重！”

莫无常见状，怒吼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他想要追上去，却被苏先生拦住。

“莫护法，你的对手是我。”苏先生拂尘一挥，银丝缠绕住莫无常的手腕，“当年你害死我师弟，今日，我便替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