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起身,对着门外喊道。
他必须立刻回去。大宋这艘巨轮,虽然看起来在平稳航行,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海洋之下,永远有看不见的暗流。
宣慰使府的灯火,亮了一整夜。苏云将流求的各项事务,特别是华夏大学和几个核心研究所的工作,一一向自己的副手和沈括、陈禹等人做了详细的交接。
天色微明,一艘最新式的“海马”级突袭船,便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基隆港,挂起全速,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向着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云站在船头,海风吹动着他已经有些斑白的鬓发。他没有带任何家眷,只带了秦风和一队最精锐的护卫。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次回京,恐怕不是三五天就能解决问题的。赵昕信中提到的那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可能牵扯出更深层次的矛盾。
船行海上,日夜兼程。苏云的心,也始终无法平静。他反复揣摩着赵昕信中的每一个字,试图将那些零散的信息,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景。
他意识到,这些问题,或许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根源。那就是,当大宋的国力、技术和影响力,扩张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时,它与这个世界旧有的秩序、旧有的观念,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剧烈的碰撞。
这种碰撞,比单纯的军事冲突,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抵达汴京时,已是五日后的深夜。
码头上,早有内侍和禁军在静静等候。宫门为他特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载着他,径直驶入了幽深的宫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肃静。
苏云在暖阁内,见到了眉头深锁的昭明帝赵昕。
不过一年多未见,这位年轻的帝王,似乎清瘦了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暖阁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碳,温暖如春,但气氛,却有些凝重。
“太傅,您终于回来了。”赵昕看到苏云,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了一些,快步上前,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陛下深夜急召,可是朝中出了大事?”苏云开门见山地问道。
赵昕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一名心腹老太监,守在门外。
“太傅请坐。”他亲自为苏云倒上一杯热茶,这才沉声开口,“大事,倒也算不上。但这些事,就像一根根小刺,扎在朕的心里,让朕寝食难安。”
他从御案上,拿起几份用黄绫包裹的密报,递给了苏云。
“太傅,您先看看这些。”
苏云接过密报,借着烛光,一份一份地,仔细看了起来。他的脸色,也随着密报的内容,一点一点地,变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