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镇物,沉星谷……”
林逸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地图上那个碧绿色的标记点上。沉星谷,这个名字他在《山行杂记》中曾看到过简要提及,描述为“谷深如渊,时有异光,多迷雾瘴气,罕有生灵,疑为古战场或陨星坠落之地”,被列为极度危险区域。
温言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点向另外三个光点:“其余三处,据推测可能分别对应‘白虎’、‘朱雀’、‘玄武’。白虎镇物,疑似在藏风山西北方向的‘啸风岭’,那里常年罡风凛冽,有金铁交鸣之异响。朱雀镇物,可能在东南方的‘赤焰湖’,湖水常年温热,湖底时有红光隐现。而玄武镇物……最为缥缈,古籍记载模糊,只提及‘藏于厚土,镇于北冥’,可能位于极北的‘寒渊’或某处特殊的地脉节点,线索最少,也最为难寻。”
他抬头看向林逸:“‘隐鳞’数代探查,所得也仅止于此。具体位置、是何形态、有何考验或守护,皆无从得知。唯有亲身探寻,方有可能揭开谜底。”
林逸心中既有找到明确线索的振奋,也感到沉甸甸的压力。四象镇物,散布在藏风山及更北的险绝之地,任何一个地方听起来都绝非善地。
“前辈,‘乾坤清源阵’的布置之法,可知晓?”林逸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即便找到四象镇物,若无布阵之法,也是徒劳。
温言摇了摇头,遗憾道:“此阵乃上古大能所设,其核心阵图与驱动法门早已失传。‘隐鳞’历代先贤只寻到一些关于阵势效果和大致方位的零星记载。据推测,阵法核心很可能需要‘四象镇物’齐聚,并在特定的地脉交汇处,由身负‘镇’之传承或信物者主持,方能激发。你手中的‘镇岳石’碎片,或许便是关键信物之一。”
又是关键,又是未知。林逸皱了皱眉,感觉仿佛在解一个环环相扣、却又缺失了关键部件的谜题。
“那‘灰影’和‘雾眼’……”林逸将话题转向现实的威胁,“他们对‘蚀心红髓’和上古遗泽如此热衷,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们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势力?”
温言神色变得凝重:“‘灰影’行事诡秘,组织严密,其真正目的与背后主使,我‘隐鳞’也未能完全查明。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绝不仅仅是为了开采红髓矿牟利。他们在永泽山脉‘源心’的所作所为,显然是在尝试掌控甚至污染地脉灵源,并唤醒或利用某些被封印的古老邪恶存在。这与上古邪秽入侵、污染灵源的记载,有相似之处。”
“至于‘雾眼’,更多像是‘灰影’在世俗和灰色地带的触手与合作伙伴,负责情报、物资和人员的输送,以及处理一些‘灰影’不便直接出面的脏活。定远城隐市,便是‘雾眼’的重要据点之一。”
温言看着林逸,语气严肃:“你破坏了他们在‘源心’的仪式,身上又带有‘镇岳石’碎片,早已成为他们的眼中钉。此番古松亭伏击,便是证明。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你选择留下,意味着将与这些阴影中的势力正面为敌。”
林逸默默点头。这一点,他早有心理准备。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温言话锋一转,“‘隐鳞’虽不直接介入纷争,但也不会坐视不理。你既已通过接引,便算是我‘隐鳞’关注之人。这‘听竹居’,以及另外几处隐秘据点,可为你提供暂时的庇护、情报和必要的物资支持。另外……”他顿了顿,“关于‘沉星谷’,‘隐鳞’并非全无准备。”
他走回书架,又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整理好的笔记和几张绘制精细的草图。
“这是近几十年来,我‘隐鳞’数位前辈冒险潜入沉星谷外围探查后留下的记录。虽然无人能真正深入核心,但也记录下了谷口地形、迷雾变化规律、已知的危险(包括一些变异的毒虫猛兽和诡异的地磁干扰),以及……关于谷内可能存在某种‘活着的’古老守护或禁制的猜测。”
林逸接过笔记,快速翻阅。笔记内容详实,图文并茂,详细描述了沉星谷入口是一道被藤蔓和浓雾笼罩的狭窄裂缝,谷内终年迷雾不散,能见度极低,且迷雾似乎有致幻和侵蚀内息的效果。谷中植被稀少,多是一些颜色诡异、形态扭曲的苔藓和菌类。曾有人听到谷内深处传来类似龙吟又似风啸的奇异声响,还有人看到过迷雾中偶尔闪现的、巨大的、非自然形成的阴影。更有一位前辈提到,在靠近谷口某处岩壁时,其随身携带的一件古玉饰品曾无故发热并出现裂痕,似乎受到了某种强大力场的冲击。
“活着的古老守护或禁制……”林逸喃喃道,想起了“源心”洞窟中那被封印的古尸“禹”。沉星谷中的,又会是什么?
“这些资料,你可拿去仔细研读,早做准备。”温言道,“至于何时前往,如何前往,需由你自己决定。‘隐鳞’能提供的直接帮助有限,毕竟我们的人手也大多分散各地,各有职责,且需隐秘行事。不过……”
他沉吟片刻,又道:“你那位同伴孙无咎老先生,医术精湛,且对药理和毒物颇有研究,或许能在应对沉星谷的毒瘴和变异生物时帮上大忙。而那位巴图壮士,勇力过人,忠心耿耿,亦是可靠的臂助。至于苏家兄妹……”他看了一眼侧厢房方向,“苏文公子伤势不轻,需在此静养至少半月。苏晴姑娘留下照顾兄长即可。此地相对安全,且有我照看,你大可放心。”
这无疑是最好的安排。带着重伤的苏文和毫无自保之力的苏晴去闯沉星谷,简直是送死。
“多谢温前辈安排周全。”林逸真心实意地拱手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