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客所指的裂缝,初时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内里漆黑无光,只有微弱的气流从深处涌出,带着一丝不同于“寂风眼”内金属锈蚀气息的、属于外界的干燥与荒凉。
林逸紧跟追风客身后,手脚并用,在狭窄曲折的岩缝中艰难穿行。虽然通过了“白虎”试炼,获得了“白虎剑印”与本源晶石,体内伤势在剑印煞气的滋养下稳定下来,甚至开始缓慢修复,但精血亏虚和内腑震荡带来的虚弱感依然存在,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隐隐作痛。
额间的“白虎剑印”微微散发着清凉的气息,不仅护持着他的神魂,也让他对周围环境中残存的“金戈”煞气有了更强的适应力,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煞气的流动脉络。怀中的“青龙印记”在“白虎剑印”的平衡与辅助下,也恢复了一丝活性,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沉寂。
手中紧握的那颗灰白晶石(白虎本源),则像一颗小太阳,持续散发着温润而精纯的煞气能量,缓慢渗入他体内,与“白虎剑印”呼应,加速着伤势的恢复,更让他清晰感应到另外两个遥远而模糊的方位——东南方向的炽热(朱雀),以及北方深处的沉凝(玄武)。
不知在黑暗中爬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并且隐约传来了……风声!不再是“寂风眼”内那低沉永恒的嗡鸣,而是“啸风岭”那标志性的、狂暴而多变的罡风呼啸!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最后一段岩缝陡然开阔,他们从一个隐蔽在陡峭崖壁半腰、被几块风化巨石遮挡的洞口钻了出来。
重新沐浴在(虽然依旧凛冽)的天光下,呼吸着(虽然充满沙尘)的空气,林逸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回头望去,那洞口掩藏在嶙峋岩石之后,毫不起眼,谁能想到它竟通往“寂风眼”那等绝地。
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似乎是“啸风岭”外围另一侧的某处悬崖中部,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裂谷,对面则是更加高耸陡峭、风蚀痕迹严重的灰白山峦。罡风依旧猛烈,但比起核心区域,已算“温和”。
“这里是‘啸风岭’西侧,‘断刃峡’在东北方向。”追风客迅速辨认出方位,指着下方裂谷,“从这边下去,有一条隐秘的古河道,虽然干涸,但可以直通荒原。比翻山越岭安全,也更快。”
林逸点头,没有异议。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宜再与“啸风岭”的恶劣环境和可能存在的“灰影”追兵纠缠。
追风客取出绳索,固定好岩钉,两人先后速降,落入下方干涸的河谷。河谷底部满是圆滑的卵石和厚厚的沙土,两侧是高耸的崖壁,挡住了大部分肆虐的罡风,环境顿时“宜居”了许多。
沿着河谷向下游行走,果然比在乱石嶙峋的山岭间跋涉轻松了太多。追风客依旧在前引路,警惕性不减。
走了约莫小半天,河谷逐渐变得宽阔,两侧崖壁降低,开始出现稀稀拉拉的、极其耐旱的灌木。空气中的“金戈”煞气也明显淡薄了许多。
“再往前二十里,应该就能完全走出‘啸风岭’的范围,进入西北荒原的边缘地带。”追风客判断道,“到时候,是直接返回‘听竹居’,还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身形猛地顿住,抬手示意林逸停下,同时侧耳倾听,锐利的目光扫向前方河谷转弯处。
林逸也立刻警觉,收敛气息,凝神感知。很快,他也听到了——前方隐约传来的,并非风声,而是……马蹄声!不止一匹!还有金属甲片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压低的、带着西北口音的人语声!
有人!而且人数不少,装备似乎还比较精良!
会是“灰影”的人吗?他们竟然封锁到了这里?
追风客做了个“隐蔽”的手势,两人迅速躲到河谷一侧凸出的岩壁阴影后,小心观察。
很快,一队人马出现在前方转弯处。人数约莫十五六骑,都穿着制式的、带有明显西北边军风格的皮甲,外罩挡风沙的灰色斗篷。马匹雄健,骑士身形剽悍,腰间佩着统一的弯刀,马鞍旁挂着角弓和箭囊,行动间带着一股行伍特有的肃杀与干练气息。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留着短髭的军官,眼神锐利如鹰,正一边控马缓行,一边警惕地打量着河谷两侧。
不是“灰影”!看装束和气质,更像是大周朝廷镇守西北边疆的边军巡哨!
林逸和追风客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边军怎么会出现在“啸风岭”这种鸟不拉屎的险恶之地?而且还深入到了这里?
只听那军官对身旁一名副手模样的骑士说道:“……王参军说的那个位置,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灰影’那帮杂碎神出鬼没,还有可能遇到荒原上的马匪。这次的任务是接应一位重要人物,绝不能出岔子。”
“是,校尉!”副手应道,随即向后传递命令。
接应重要人物?在这“啸风岭”外围?
林逸心中一动,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他和追风客离开“听竹居”已近一月,温言前辈说过会联络其他“隐鳞”同僚和寻求朝廷方面的协助(毕竟“灰影”和“红髓”之祸已触及朝廷根本利益)。难道,这些边军是温言前辈联络来的?来接应他们?还是……
就在这时,那军官的目光,锐利地扫向了林逸和追风客藏身的岩壁阴影!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