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军官厉声喝道,同时抬手,身后骑士立刻张弓搭箭,对准了阴影方向!
追风客眉头一皱,知道藏不住了。对方是正规边军,训练有素,且似乎并非敌人。他示意林逸稍安,自己率先从阴影中走出,手中长弓并未举起,以示无害。
“过路的旅人,躲避风沙而已。”追风客声音平淡。
那军官上下打量着追风客,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认出了这位在西北颇有名气的独行客。“追风客?是你?”他又看向随后走出的林逸,尤其是林逸那虽然狼狈却难掩锐意的气质,以及额间若隐若现的奇异剑纹(林逸已尽力收敛,但初得传承,尚未完全掌控,仍有细微痕迹),眉头一挑,“这位是……”
林逸抱拳,不卑不亢:“在下林逸。”
“林逸?!”军官闻言,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抱拳行礼,“果然是林公子!末将乃平西军‘铁鹞营’校尉韩冲,奉王参军与‘隐鳞’温先生之命,特率小队前来‘啸风岭’西口接应公子!公子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果然是温言前辈安排的接应!林逸心中一暖,连忙还礼:“有劳韩校尉!不知温前辈和‘听竹居’那边……”
韩冲道:“温先生日前传讯,说公子已得‘青龙’之助,正前往‘啸风岭’寻‘白虎’,恐有险阻,故请王参军调动我等,于此要道接应,以防‘灰影’截杀。至于‘听竹居’,温先生坐镇无恙,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近日西北边境,还有平州内部,似乎都不太安宁。‘灰影’活动越发猖獗,甚至与一些马匪、沙盗勾结,袭击商队、边镇,似有大动作。王参军怀疑,他们可能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在筹备什么。”
林逸心中一凛。“灰影”果然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动作越来越大!他们寻找的,恐怕就是“朱雀”和“玄武”镇物!或者,还有别的图谋。
“韩校尉,我们需尽快返回‘听竹居’,与温前辈汇合。”林逸沉声道。
“末将正有此意!”韩冲点头,“此地不宜久留。‘灰影’耳目众多,我们此行虽隐秘,也难保不被察觉。请公子上马,我们即刻出发!”
韩冲让出一匹备用的战马给林逸(追风客习惯步行,且身法快过奔马,婉拒了马匹)。一行人不再耽搁,调转马头,沿着河谷,朝着荒原方向疾驰而去。
有了边军护卫,又是相对好走的河谷,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彻底走出了“啸风岭”那令人压抑的阴影,踏上了开阔的西北荒原。
暮色苍茫,残阳如血,将无垠的荒原染上一层悲壮的橘红。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可以看到零星帐篷和篝火的痕迹,那是边缘牧民或商队的临时营地。
韩冲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但安全的路线,准备连夜赶路,争取在明日午时前抵达预定的、有边军哨卡接应的补给点。
然而,就在他们奔出约莫三十里,经过一片风化的雅丹地貌区时,异变突生!
“咻——!”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一处高耸的土丘后射出,直冲天际,炸开一团醒目的红色烟迹!
是信号箭!有埋伏!
“敌袭!警戒!”韩冲脸色一变,厉声大喝,同时勒住战马,拔出腰间弯刀!
他麾下的边军骑士反应极快,立刻收缩队形,将林逸护在中央,张弓搭箭,刀剑出鞘,警惕地望向响箭射来的方向。
几乎在信号箭炸响的同时,四周那些奇形怪状的土丘、沟壑、阴影中,猛地涌出了数十道身影!他们并非统一的“灰影”装束,而是穿着杂乱的皮袄、头裹布巾、手持各式兵刃的悍匪模样,其中还混杂着少数几个穿着暗红色劲装的“灰影”成员,正冷冷地指挥着这群匪徒!
人数远超韩冲的小队,至少有三四十人!而且看其行动配合,绝非乌合之众!
“是‘沙蝎’的马匪!还有‘灰影’的人!”韩冲咬牙道,“他们果然勾结在一起了!准备突围!”
为首的是一名独眼、脸上带着狰狞刀疤、骑着高头大马的悍匪头子,他挥舞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狞笑着喊道:“韩冲!早就听说你‘铁鹞营’的威名,今天爷爷们就要尝尝边军精锐的滋味!还有那个小子!”他指向被护在中央的林逸,“‘灰影’的大人们说了,死活不论,但身上的东西必须留下!弟兄们,杀!一个不留!”
匪徒们发出震天的吼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更麻烦的是,土丘后竟然还推出了两架简易的、用于发射碎石和毒烟罐的抛掷器具!
显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目标明确,就是林逸!而且对方动用了远超寻常马匪的力量和装备!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虽然刚摆脱“啸风岭”),归途,竟比来时更加凶险!真正的血战,在这荒原夜幕下,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