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她说。
“嗯。”我点头,“该过的都过了一遍。”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钟表嘀嗒嘀嗒的声音,像是在为最后的日子倒计时。
“羽哥哥,”晓晓忽然开口,“你紧张吗?”
我想了想:“有一点。”
“我也紧张。”她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文科班,期待郑大,期待……”她顿了顿,“期待我们在一起的大学生活。”
我看着她。阳光从西窗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把每一根睫毛都染成了金色。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像是已经看见了未来的样子。
“会的。”我说,“都会实现的。”
她笑了,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录音机,还有那盘《心太软》的磁带。
“听一会儿?”她问。
“好。”
她把磁带放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前奏响起,温柔而熟悉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
任贤齐的声音出来了: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
我们静静地听着。阳光越来越斜,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橘红色。书桌,椅子,书本,还有我们,都浸在这片温暖的光晕里,像是被时间温柔地包裹。
晓晓跟着轻声哼唱。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唱得很认真,像是在为这首歌赋予新的意义。
唱到“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时,她停下来,转头看我。
“我们不学这句。”她说。
“嗯。”我点头,“我们不学。”
音乐继续。我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让旋律和歌词在房间里流淌,流淌过1997年的第一个下午,流淌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五点半,晓晓要回家了。
我送她到院门口。夕阳正红,把整个街道染成了暖色调。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在湿润的路面上轻轻晃动。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我说。
看着她骑上车,消失在拐角处。我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很冷,但很清新,带着新年的气息,也带着希望的气息。
回到房间,父亲正在台历前站着。
台历挂在墙上,一页一页翻过,现在已经翻到了“1997年1月”。父亲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1月20日”那个格子上,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圈画得很用力,红色透过纸背,在下一页都能看见痕迹。
“1月20日,”父亲转过身,看着我,“期末考试第一天。”
“嗯。”我点头。
“还有十九天。”他说,“最后的冲刺。”
“我知道。”
父亲放下笔,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复习。”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把所有的期望和信任都放在了里面。
我点点头,回到书桌前。
台历上那个红圈,在灯光下格外刺眼。1月20日,期末考试第一天。1月21日,第二天。1月22日,第三天。
三天,决定高一下学期的分班,决定未来两年的方向。
我翻开日记本,钢笔在纸面上滑动,写下今天的日期,写下“新年冲刺”,写下父亲画的那个红圈。
然后合上日记本,重新翻开数学错题本。
还有十九天。
最后的冲刺,开始了。
1997年1月1日,星期三,腊月初二。
元旦,晴。
新年第一天在复习中度过。
父亲在台历上画下的红圈,像是终点线,也是起跑线。
下章预告:返校,盛老师进行考前最后指导,拿到考场安排表,陈莫羽与慕容晓晓不在同一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