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笑了一声,黑瞳颜色更深几分:“狙击比的可不是谁枪好,更别提这种环境。”
她弯腰,伏低趴下,腮帮贴上冰冷的托腮板,冰冷雨水顺着枪脊流进袖口。
江随浑然不觉,指尖轻轻调整准镜:“枪好不如心硬。”
雨丝像一道道斜织的银线,模糊着视野。
摇晃的镜头里,她看到zero同样侧躺,枪口伸出船舷,对准了自己。
江随并没慌乱,只是眯了眯眼睛,呼吸平稳得如同脚下深不见底的大海。
两艘艇像黑棋白棋,被浪的手掌推来搡去,忽远忽近。
世界忽然安静——
只剩心跳、雨声、马达的低喘。
江随屏住呼吸,指尖慢慢收力。
对面,zero的食指也停住。
就在zero扣动扳机的刹那,浪头涌起,艇身被抛上浪尖——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叠成一声,在空旷的海面上炸开。
雨幕被撕开两道瞬息的真空,又立刻被风缝合。
巨大的浪头导致zero的船体剧烈晃动偏移,他射出去的子弹呼啸着擦过海面,激起一道水花后便没了踪影。
而江随打出去的子弹同样因为难以预料的颠簸,没能击中目标。
“啧。”发现第二枪再度走空,zero不耐烦地轻啧一声,扭头对正在开船的齐壑喊道:“放慢速度。”
“为什么?”齐壑反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风浪太大,船实在是太晃了。”zero的眼神阴冷下来,“把距离拉近一点,更好狙击。”
“你疯了?!”齐壑的声音都变了调,“还差几公里就能跟接应我们的人汇合了,你现在跟他们纠缠什么?”
zero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忽然笑了起来,“再有五分钟就要过0点了。”
齐壑一怔:“什么意思?”
“今天是我的生日。”zero抬起头,目光穿透雨幕,牢牢锁住远处那艘船上的身影,“可若是过了0点,那就是言默的生日了,我可不想以狼狈逃窜跨进新岁。”
他拉动枪栓换弹,金属咔哒声里混着他邪气的笑,一字一句:“就用言默的命,来当我的生日礼物。”
齐壑看着他脸上那种熟悉的、属于猎食者的疯狂,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