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圣殿的工作进行了七天。

七天里，李曜见证了废墟中缓慢滋生的新秩序。技术人员修复了核心能量网络，守卫们清理了战斗留下的残骸，研究员们开始整理没有被毁的资料。园丁之家这个名字被正式采纳，刻在了中央广场新立起的石碑上。

第八天黎明，阿尔文找到了李曜。

“中央碎片有反应了。”老人说，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虽然依然瘦弱，但眼神明亮，“它在发送信号，或者说，在接收信号。”

两人快步走向能量调控中心。经过修复，这个房间恢复了基本功能。中央能量池重新注入了能量液，那块巨大的母体碎片悬浮其中，缓慢旋转。但与之前不同，现在的旋转带着某种节奏，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唤。

“从三天前开始。”凯恩站在控制台前，调出能量波动图谱，“碎片每隔六小时发送一次脉冲信号。信号强度在增强，方向指向北方。”

“北方联盟。”李曜盯着图谱上规律的光点。

“不止。”凯恩调整参数，图谱扩展，“还有西方的回应。更微弱，但存在。”

钢铁兄弟会。

格雷和莉亚走进来，他们刚刚完成日常训练，身上还带着能量余温。

“有消息了？”格雷问。

“碎片在通信。”李曜说，“主动的，双向的通信。这意味着北方联盟和钢铁兄弟会持有的碎片，可能也苏醒到了某种程度。”

“或者说，持有它们的人，已经掌握了与碎片沟通的方法。”阿尔文补充，“这比我们预想的快。”

莉亚走到能量池边，看着碎片中流转的光芒。“它在说什么？能翻译吗？”

凯恩摇头。“碎片通信不是语言，是纯粹的能量信息流。需要园丁通过共鸣来解读。但风险很大，贸然连接可能被反向侵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李曜。

作为完美容器，他最有可能安全解读。

李曜没有犹豫。“我来。”

他走到池边，伸手触碰能量液。淡金色的液体包裹他的手掌，传来温暖的脉动。他闭上眼睛，放松意识，让碎片的频率引导自己。

共鸣开始。

瞬间，信息洪流涌入。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是更原始的情绪，意图，渴望。

李曜首先感觉到的是北方的信号。冰冷，坚硬，有序到严酷的程度。那是一种对绝对控制的渴望，对混乱的憎恶，对统一的执着。信号中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士兵的脚步声，还有某种庞大的、正在苏醒的事物的呼吸。

北方联盟的皇帝，科莫多七世。他的碎片是纯粹的秩序侧，已经与他本人的意志深度融合。他想用碎片的力量“净化”大陆，建立一个绝对秩序的世界。

然后是西方的信号。炽热，混乱，充满创造的暴烈与毁灭的冲动。那是熔炉的咆哮，钢铁的呻吟，还有疯狂笑声的回响。钢铁兄弟会的领袖，铁匠王格鲁克，他把混沌碎片融入了自己铸造的终极武器中。他要的不是统治，是展示力量，是证明混沌也可以被“锻造成型”。

两个信号都在向中央碎片发送同一条信息：

**加入我们。或者被碾碎。**

没有谈判的余地，没有妥协的空间。

就在这时，第三条信号出现了。

非常微弱，几乎被前两者掩盖。但它不同。没有强烈的情绪，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有一种深沉的、观察般的平静。它来自南方，翡翠沼泽的方向。

那个身份不明的第七园丁。

李曜试图连接这条信号，但它像烟雾一样滑开，无法捕捉。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一种古老的、近乎悲悯的情绪。

**太快了。你们都太快了。**

然后信号消失。

李曜睁开眼睛，抽回手。

“怎么样？”莉亚问。

李曜将感受到的信息说出来。听完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两个极端，一个未知。”格雷总结，“北方要秩序统治，西方要混沌展示，南方……态度不明。”

“而且他们都比我们强。”莉亚实话实说，“我们的园丁数量不足，圣殿还在重建，能量储备不到全盛时期的一半。”

“但我们有钥匙。”凯恩说，“你父亲留下的钥匙可以封印碎片。”

“那是最后手段。”李曜摇头，“而且如果我使用钥匙后死亡，园丁之家会失去核心。我们需要其他方法。”

阿尔文咳嗽了几声。“也许……可以尝试接触南方的那个园丁。他的态度相对中立，可能成为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