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取出钥匙,那块淡金色的小晶体。在凯恩的精密操作下,晶体被分成三块,每一块都保留了部分功能,但只有组合起来才是完整的钥匙。
分割完成后,李曜感到一阵虚弱。钥匙与他有能量连接,分离像是切掉了一部分身体。
“你确定要这样?”凯恩问。
“这是唯一的方法。”李曜将其中一块交给凯恩,“你带着这块去翡翠沼泽,交给根。我带着第二块,第三块由科莫多七世派人来取。”
“为什么不直接用传送阵列传送?”
“因为猎人可能监控着空间波动。”李曜说,“我们得用最原始的人力运输。虽然慢,但更隐蔽。”
凯恩点头。他带着第一块钥匙,启动推进器,向南方翡翠沼泽飞去。
李曜留在能源站,等待北方联盟的接应队伍。
两小时后,一支银甲小队到达。带队的是科莫多七世最信任的指挥官,一个面容冷峻的女人,名叫塞拉。
“李曜大人。”塞拉行礼,“陛下让我护送你回摇篮。他说你需要休息,钥匙的事情交给我们。”
“钥匙在这里。”李曜交出第二块,“第三块……”
“已经安排好了。”塞拉说,“陛下会亲自保管,地点只有他知道。”
李曜感到一丝不安。科莫多七世的态度太主动了,但这也许是好事。至少钥匙分散了,猎人不能一网打尽。
他跟随塞拉的队伍返回摇篮。
传送阵列启动时,李曜回头看了一眼能源站。机械体的残骸已经被收集,士兵们在修复设施。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猎人科技的冰冷气息。
回到摇篮,李曜直接去了医疗区。刚才的战斗和钥匙分离带来的消耗需要恢复。
医疗舱内,温和的能量流修复着他的身体。李曜闭上眼睛,试图休息,但意识无法平静。
他反复回想机械体最后的话:“钥匙……他们会来……会来拿走钥匙……”
还有那个被强行抹除的播种者印记。
猎人文明与播种者的关系,比想象的更复杂。他们不是简单的掠夺者与被掠夺者,更像是……叛逆的学生与老师。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场冲突可能不仅仅是生存战争,还是某种文明层面的对抗。猎人想证明自己超越了创造者,而播种者可能也在观察,看这个叛逆的实验品能走多远。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通讯器响起,是导师的紧急呼叫。
“李曜,你需要立刻来中央控制室。我们收到了新的信号。”
“播种者?”
“不。”导师的声音带着困惑,“第三方的信号。完全陌生的文明,不在摇篮的任何记录中。”
李曜立刻起身,赶到控制室。
全息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奇特的信号波形。那不是碎片能量的频率,也不是猎人科技的冰冷信号,而是一种……温暖的、脉动般的波频,像是心跳,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
“信号来源?”李曜问。
“无法定位。”凯恩说,他已经从翡翠沼泽返回,“信号似乎是全向广播,从深空的多个点同时发出。摇篮的分析系统判断,这是某种……召唤。”
“召唤什么?”
“召唤所有‘觉醒的种子’。”导师调出翻译结果,“信号中重复着一个词:家园。他们在呼唤碎片,或者与碎片融合的生命,回家。”
李曜感到脊背发凉。
第三个文明。
播种者,猎人,现在又多了一个。
而“家园”这个词,让他想起了父亲笔记中的话:“初始守望者说过,碎片渴望回家。”
“能确定这个文明的意图吗?”李曜问。
“信号太模糊,信息量有限。”凯恩说,“但摇篮的威胁评估系统给出了潜在友好,但不确定性高。”
黄色评级,意味着既不是敌人也不是明确的朋友。
“他们知道猎人吗?”李曜问。
导师调出深层分析。“信号中有对抗猎人的编码信息。他们似乎与猎人有冲突,可能是敌人。”
那么,敌人的敌人可能是朋友。但在这个宇宙尺度上,“朋友”这个词可能太天真了。
新的信号突然接入,这次是通过碎片网络。只有李曜能接收到。
一个温和的、中性的声音:
“孩子,你能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