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愣住了。他示意凯恩和导师安静。
“你是谁?”他用意识回应。
“我们曾被称为‘守望者’,但现在我们是‘归乡者’。我们是初始守望者的同胞,也是母体碎片的创造者。”
李曜的心脏狂跳。
“播种者?”
“不。播种者是我们的学生,我们的继承者。但他们偏离了道路,将碎片变成了冰冷的实验工具。而我们……我们想纠正错误。”
声音停顿了一下。
“钥匙在你手中,对吗?”
李曜没有回答。
“不要害怕。我们不是来夺取钥匙,是来帮助你使用它。钥匙的真正功能不是封印碎片,是打开‘门’。”
“什么门?”
“回归之门。将碎片带回它们应该在的地方,也带走那些与碎片融合的生命。包括你,孩子。你本就不完全属于那个世界。”
李曜感到一阵眩晕。归乡者在邀请他离开,邀请所有园丁离开。
“那其他人呢?那些没有碎片融合的人?”
长久的沉默。
然后声音说:
“那是播种者的实验场,不是我们的责任。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带走一部分。有限的一部分。”
又是选择。又是一部分人被留下。
“猎人呢?”李曜问,“你们能阻止他们吗?”
“我们会尝试。但我们不擅长战争,那是猎人的领域。我们能提供的,是一条逃离的路。”
信号开始减弱。
“考虑一下吧,孩子。二十七天后,我们会再次联系。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带你们走。如果不愿意……愿你们在猎人的阴影下找到自己的光。”
通讯结束。
李曜睁开眼睛,看到凯恩和导师关切的目光。
“他们提供了什么?”凯恩问。
“一条逃生通道。”李曜说,“但只给碎片融合者,还有……有限的名额。”
控制室里一片沉默。
第三个选择出现了。
不是战斗,不是躲藏,是逃离。
但逃离意味着抛弃大多数人,意味着承认失败,意味着人类文明可能就此终结。
“需要告诉其他人吗?”导师问。
李曜思考着。这个信息一旦公开,可能引发更大的分裂。有人会想逃,有人会想留下战斗,有人会愤怒为什么只有部分人能逃。
但隐瞒可能更糟。
“告诉人类理事会所有成员。”李曜最终说,“二十七天后,归乡者会再次联系。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决定作为种族,我们想要什么。”
“集体决定可能产生冲突。”凯恩说。
“那也比独裁好。”李曜说,“父亲留给我的最后教导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不能替两亿人做选择。”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荒原上逐渐建起的防御平台。
三个选择摆在面前:战斗可能全军覆没,躲藏只能救极少数,逃离可以救一部分但抛弃其余。
而在这三个选择之上,还有一个更深的问题:人类想要成为什么样的文明?是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勇者,是忍辱偷生的幸存者,还是……找到第四条路的创新者?
李曜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二十七天,将决定这个种族的一切。
倒计时还在跳动:26天18小时。
而星空中的眼睛,已经不止一双在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