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门悬浮在能量核心上方,散发着柔和的吸引力。平台上的钥匙凹槽像是等待祭品的祭坛。控制室里,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
“我们不能交出钥匙。”科莫多七世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冰冷坚决,“那是我们对抗猎人的最后筹码。”
格鲁克的声音紧随其后:“但如果测试失败,归乡者可能彻底放弃我们。到时候我们连十万人的撤离机会都没有。”
李曜看着门后的白色空间。归乡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那个空荡荡的平台和凹槽,像是一个耐心的等待。
“钥匙现在分成了三块。”他说,“我们三个各持一块。要交出钥匙,需要我们都同意。”
“我不同意。”科莫多七世立刻说。
“我需要更多理由。”格鲁克说,“归乡者说交出钥匙是牺牲测试。但牺牲什么?如果我们交出钥匙,碎片会怎样?我们会怎样?”
根的声音加入讨论:“我的生命碎片传来警告。钥匙不仅是工具,它还是……锚点。它锚定了碎片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如果钥匙被移走,碎片可能会逐渐消散,或者被强制召回。”
“召回到哪里?”李曜问。
“回到母体,回到归乡者那里。”根说,“这可能就是他们的目的,回收实验材料,结束这个项目。”
阿尔文咳嗽着插话:“但如果他们真的想回收,为什么不直接来拿?为什么要设这些测试?”
“也许他们在观察。”导师说,“观察我们会如何选择。观察我们值不值得拯救。”
李曜思考着。父亲留下的信息说钥匙可以封印碎片,但归乡者说钥匙可以打开门。两个说法可能都是真的,取决于如何使用。
“我需要和归乡者直接对话。”他说,“在他们设定的框架内,询问更多信息。”
他走到能量核心前,面对那扇门。白色空间平静无波,镜面地面反射着不存在的光源。
“我请求对话。”李曜用意识发送信息,“关于钥匙,关于碎片,关于牺牲的真实含义。”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白色空间中,三个光点再次出现,组成等边三角形。归乡者的身形没有完全显现,只有那个符号悬浮在空中。
“询问被允许。”
声音直接传入意识。
“如果我们交出钥匙,碎片会怎样?”
“碎片将被稳定回收,不会伤害宿主。融合者的连接将逐渐减弱,但不会突然断裂。你们将回归普通生命形态,失去特殊能力,但保留生命。”
“碎片会被带走吗?”
“是的。它们属于我们,只是借给你们研究。”
“如果我们拒绝交出呢?”
“测试失败。你们可以选择其他路径,但我们将不再介入。”
李曜继续问:“钥匙除了回收碎片,还有什么功能?”
这一次,归乡者停顿了更长时间。
“钥匙是权限标识。持有者有权访问母体数据库,有权调用播种者网络的部分功能。在极端情况下,可以发出求救信号,召唤所有播种者单位前来。”
求救信号。李曜记住了这个词。
“如果我们交出钥匙,我们还能发出求救信号吗?”
“不能。钥匙交出意味着放弃权限。”
“但如果我们被猎人攻击,我们需要求救信号。”
“那是你们的选择。测试二的主题是牺牲,愿意为了整体利益,放弃个人安全和优势。”
对话结束了。三个光点消失。
李曜转身面对其他人,转达了对话内容。
“所以交出钥匙意味着我们失去碎片力量,失去求救能力,但可能赢得归乡者的全面保护。”凯恩总结。
“也可能什么也赢不到。”科莫多七世说,“他们可能拿走钥匙就离开,留我们面对猎人。”
“但如果我们不交,测试失败,他们肯定离开。”格鲁克说,“我们连十万人的撤离机会都没了。”
时间在争论中流逝。两小时过去了。
李曜看着三块淡金色晶体躺在他手心,每一块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它们原本是一体的,就像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原本也该是一体的。
“我有个想法。”阿尔文忽然说,声音虚弱但清晰,“也许……我们不需要交出完整的钥匙。”
所有人都看向他。
“钥匙被分成了三块,每一块都保留部分功能。”老人继续说,“如果我们只交出一块呢?或者交出两块,保留最后一块?这样我们既完成了‘牺牲’的象征,又保留了部分权限。”
“归乡者会接受吗?”格雷问。
“不知道。”阿尔文说,“但值得一试。这本身也是一种选择,我们愿意牺牲,但不是无条件投降。”
李曜思考着。这个方案折中,保留了主动权,但可能被归乡者视为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