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投票。”他说,“关于阿尔文的提议:只交出一块钥匙,作为象征性牺牲。同意的人举手。”
控制室里的人举手,通讯那边的代表也通过信号表示。
结果是:七票同意,三票反对。通过。
“哪一块?”格鲁克问,“我那块埋在钢铁兄弟会最深的熔炉底下,取出来要六小时。”
“我那块在北方联盟的冰封王座核心,也需要时间。”科莫多七世说。
李曜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块。“我这里有摇篮的这块,就在现场。用我这块。”
“但如果他们不收呢?”凯恩问。
“那就再讨论。”李曜说。
他拿起属于自己那块钥匙碎片,走到能量核心前。白色空间中的平台似乎感应到了钥匙的靠近,微微发光。
李曜将碎片放入凹槽。
瞬间,光芒爆发。
但不是温暖的接纳之光,而是刺目的警告红光。白色空间中,三个光点再次出现,这次排列成一条直线,像是皱眉。
“检测到不完整权限标识。测试二:失败。”
声音冰冷。
“我们愿意牺牲部分……”李曜试图解释。
“牺牲必须是完全的。保留部分即是保留退路,不是真正的牺牲。测试二失败。你们还有一次机会:在剩余时间内交出完整钥匙,或者接受失败后果。”
红光消失。钥匙碎片从凹槽中弹出,落回李曜手中。它变得冰冷,像是被拒绝了。
倒计时还剩九小时四十七分。
“果然不行。”科莫多七世说,“他们要的是全部,不是部分。”
格鲁克骂了一句。“那就只能选了一要么全给,要么全不给。”
李曜握着冰冷的钥匙碎片,感到一阵无力。归乡者的逻辑非黑即白,没有中间地带。但现实从来都是灰色的。
“我们需要科莫多七世和格鲁克的钥匙碎片。”他说,“把它们传送到摇篮来。”
“你确定要交?”科莫多七世问。
“不确定。”李曜诚实地说,“但我们需要在剩下时间内做出决定。把碎片送来,我们当面决定。”
传送阵列启动。两小时后,三块钥匙碎片在摇篮的控制室里重聚。它们被放在一个金属托盘上,彼此靠近时会发出共鸣的微光,像是渴望重归一体。
科莫多七世和格鲁克也通过传送阵列亲自来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同时出现在同一个房间,但没有剑拔弩张,只有共同的沉重。
“现在怎么办?”格鲁克看着托盘上的三块碎片,“投票?”
“投票。”科莫多七世说,“但这次,我们需要考虑的不只是我们几个人,而是整个大陆。”
“怎么考虑?”根问,“我们无法代表所有人。”
“但我们可以尝试。”李曜说,“用碎片共鸣塔,进行一次全大陆公投。简单的问题:是否愿意交出钥匙,换取可能的全面保护?同意或不同意。”
“时间不够。”导师说,“公投需要至少一天组织。”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李曜说,“碎片持有者进行连接,感知大陆的整体情绪。不是精确的数字,而是……感觉。”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碎片连接可以感知情绪,但那是模糊的、主观的。而且,碎片持有者本身就有偏见。
“我愿意尝试。”根第一个说,“生命碎片可以连接所有生命体,感知整体的倾向。”
“秩序碎片可以感知结构性和逻辑性的集体选择。”科莫多七世说。
“混沌碎片感知的是冲动、本能和底层欲望。”格鲁克咧嘴,“也许那才是最真实的。”
李曜看向其他人。阿尔文点头,格雷和莉亚也同意,曙光表示愿意参与。
“那就开始。”李曜说。
他们围坐成一圈,三块钥匙碎片放在中央。每个碎片持有者将手放在碎片上,或者通过能量连接碎片。
李曜闭上眼睛,释放感知。
瞬间,他被拉入一个浩瀚的意识海洋。
那不是具体的思维,不是清晰的选择,是无数情绪、愿望、恐惧、希望的洪流。他看到了北方冰原上士兵的坚韧,看到了西方熔炉边工匠的创造力,看到了南方沼泽中生命的顽强,看到了圣殿里园丁们的困惑,看到了普通村庄里人们的日常忧虑。
他也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对星空的恐惧,对未知的敬畏,对生存的渴望,对失去的悲伤。
在这些洪流中,他寻找关于钥匙、关于牺牲、关于选择的态度。
模糊,非常模糊。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钥匙的存在,不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但有一种底层的情绪是清晰的:不愿意被摆布,不愿意被决定,不愿意成为更大棋局中的棋子。
即使这意味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