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靠在一块烧焦的金属板上,右手掌心裂开的血纹还在渗血。他把最后一点精血逼进系统,输入一串指令。屏幕闪了下,弹出授权界面。
“接上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陈胖子蹲在他旁边,手指在笔记本上敲得飞快。斜挎包歪在肩头,自拍杆从拉链缝里露出来半截。他额头全是汗,眼睛盯着屏幕不放。
伪诏文件已经被拆成三层。表层是学生请愿书,写着“铁器无罪”“自由选择”那些话。第二层是加密数据流,跳动着不规则的波形。最底下那层,陈胖子刚扒开一角。
“不是病毒。”他低声说,“是程序。它藏在打印墨水里,人一接触就激活。”
林深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他的意识还在发飘,刚才那一战耗得太狠。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倒。他抬起左手,摸了摸铁炎剑的剑柄。剑身微震,像是回应他。
“你还能撑住?”陈胖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死不了。”林深把外套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掌心的布条,“继续。”
陈胖子回头,双指一划,把底层信号拖进分析模块。几秒后,警报响了。
“有反应!”他手指一顿,“频率匹配上了——和清虚子光翼残片一致。”
屏幕上跳出波段图谱,两条线完全重合。一条来自教堂废墟收缴的金属碎片,另一条,就藏在这份伪诏的底层代码里。
“它是活的。”陈胖子咽了口唾沫,“这东西能读人的念头。越激动,供电越强。”
林深皱眉。他想起广场上那些举着横幅的学生,眼神发直,嘴唇颤抖,像被什么拽住了魂。
“找实体。”他说,“既然有信号源,就得有接收端。”
陈胖子点头,插上一个U盘大小的探测器。这是他用桃木粉加铜丝绕成的辟邪装置,连着主机就能捕捉阴煞波动。设备嗡了一声,开始扫描周围区域。
三分钟后,提示音响起。
“找到了。”陈胖子指着屏幕,“有人体共振反馈。距离五十米,移动中。”
他们等在旗台拐角。不到两分钟,一个学生走过来。个子不高,穿灰色卫衣,胸前挂着校园卡。是学生D。林深记得他,在前天的集会里站在第一排,举着“我们有权选择”的牌子。
学生D走到路灯下时,突然停住。
他双手抱住头,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啊……”他喉咙里挤出声音,牙齿打颤,“别念了……别念了……”
林深冲过去,陈胖子紧跟着。他们还没靠近,系统自动启动扫描。
“脑域异常波动”
“检测到微型契约阵活性上升”
林深单膝落地,右手撑地稳住身体。他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了个符。血点飘落,组成三个字:清心引路。
他把铁炎剑尖轻轻抵在学生D眉心。
剑身一震。
一团黑影从学生D鼻孔钻出。像虫子,细长扭曲,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林深一眼认出——天使语。
黑影挣扎了几下,被剑气绞碎。
学生D浑身一抖,整个人软下来,但眼睛睁开了。瞳孔恢复焦距,脸上冷汗直流。
“我……”他张嘴,声音沙哑,“我不记得签过什么……但我梦见他们在给我打针……图书馆……公告栏……他们都去了……”
陈胖子立刻打开设备,把刚才捕获的黑影数据导入模型。几秒后,三维地图生成。滨海大学平面图浮现在屏幕中央,三十七个红点闪烁。
“配电箱、饮水机、公告栏、自习室插座……”他念着位置,“全装了同款芯片。这不是单点控制,是网状覆盖。”
林深低头看学生D。他还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呼吸急促。
“吐出来。”林深说。
“什么?”
“你嘴里有东西。把它吐出来。”
学生D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咳嗽。一口血喷在地上。血里有一粒金属碎片,米粒大小,边缘光滑。
陈胖子用自拍杆前端的桃木头吸起碎片,接入主机。分析结果立刻跳出:
“远程信号接收器”
“可触发神经中枢指令”
“响应频段:与伪诏底层代码同步”
“靠。”陈胖子低声骂,“他们早就铺好了。只要一声令下,所有人一起发作。”
林深没说话。他盯着地图上的红点,一个一个数。三十七个。遍布教学楼、宿舍、食堂、操场。每一个都是日常设施,没人会怀疑。
他忽然觉得冷。
这不是暴动。是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