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去。走廊尽头站着几个人。都穿着灰色校服，胸前别着徽章，图案是一只闭着的眼睛。他们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着，看着这边。

其中一人动了动嘴。

声音很轻，但系统录到了。

“信仰归一。”他说，“洁净灵魂。”

林深握紧了剑。

学生D慢慢抬起头。他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他看向林深，又看向陈胖子，最后望向那几个穿灰校服的人。

“我想起来了。”他喘着气，“那天我在图书馆贴传单，有个老师递给我一瓶水。我喝了。然后……我就特别想喊口号，特别想让更多人看到那句话……我以为是我自己想的……”

陈胖子翻出APP里的历史记录。三天前，校园阴煞浓度出现短暂峰值。时间点正好是中午十二点十七分。那是学生D喝下那瓶水的时间。

“他们用水投药。”陈胖子说，“芯片通过液体注入，再靠情绪波动激活。”

林深终于站起身。他右掌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但他没管。他低头看着学生D，问：“你还记得其他接触过那瓶水的人吗？”

学生D点头。“有。不止我一个。后勤组发过一批‘支持自由签名’的矿泉水。很多人都喝了。”

陈胖子立刻调出当日物资清单。采购记录显示，这批水由校外某公益组织捐赠，经学生会签收后发放。

“又是外围渗透。”陈胖子咬牙，“他们早就在布局。”

林深看着地图。三十七个红点还在闪。他忽然发现，这些点位排列有规律。不是随机分布，而是按照某种结构展开。

像阵法。

他把地图放大，连线测试。几秒后，图形成型。

一个六芒星。

中心点，正是东区广场的旗台——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

“这不是为了控制。”林深低声说，“是为了献祭。”

陈胖子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他们不需要所有人动手。只需要一部分人同时发作，形成能量潮。旗台是焦点，这里是阵眼。”

他看向学生D。“你为什么会被选中？因为你站在最前面。你是高曝光目标，情绪最容易被点燃。”

学生D嘴唇发抖。“所以……我不是自愿的？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想做这件事……”

“你现在醒了。”林深说，“这就够了。”

他弯腰，把手伸过去。学生D看着那只缠着布条的手，迟疑了一下，抓住了。

林深把他拉起来。

两人站定。陈胖子还在操作电脑，把数据加密上传到云端。他知道，这份资料必须保存下来。一旦信号再次启动，这些人还会被控制。

走廊尽头的灰校服学生仍然站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空洞，而是带着审视，像是在评估什么。

其中一个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手掌张开，向下压。

像是在命令停止。

林深看见了。他没动，只是把铁炎剑换到左手。

学生D靠在他身边，身体还在抖，但站得很直。

“接下来怎么办？”陈胖子问。

林深看着地图上的六芒星，又看向那群灰校服学生。

“等。”他说，“他们还会来。”

他蹲下身，用剑尖在地上划了一道。铁屑落下，组成一个简单的符。

这是标记。

也是警告。

系统界面浮现在他眼前：

“警告：契约阵活性未降”

“新一轮信号脉冲即将启动”

林深盯着那行字，右手缓缓按在剑柄上。

旗台旁的风忽然停了。

一片树叶从树梢掉落，砸在学生D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