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孙见状也不恼，又画，宋沛年又蹭掉，二人乐此不疲。

正玩得起兴，宋沛年只感觉突然一阵风从身边飘过去，抬头一看，一个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已经跑出了院门。

院內顿时掀起一片譁然，刚刚寂静的院落如同菜市场，不少人还站了起来，有得甚至已经蠢蠢欲动了。

小太孙抬眸望向宋沛年，见他纯粹抱著看热闹的心思朝院门望去，也便安下心来。

这个阿兄这么聪明，是他杞人忧天了。

眼见院子里的人越发蠢蠢欲动，瘦牙婆和胖牙婆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刚刚还懒散的护院们也站起身子，个个气压低沉，面色铁青。

果然不过三息，那小姑娘就已经被两个壮汉压著进来了。

院子瞬间寂静，一脸厉色的瘦牙婆一步又一步朝那小姑娘走过去，半步之遥时她便一巴掌甩了过去，“贱皮子，老娘就是摸准了你不老实，没想到你敢光明正大逃跑出去，就你这豆芽菜飞得出老娘的手掌心”

又是一巴掌扇过去，瘦牙婆恶狠狠扫视了一圈院內之人，又才朝胖牙婆道，“黄妹子，给这贱皮子松松皮，別打死就行。”

不等胖牙婆靠近，那小姑娘突然挣扎，朝著两位牙婆吐口水，不停吼叫，“呸！你们两个不得好死，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天打雷劈，尸骨无存！死了下地狱阎王爷也不会饶过你们！”

胖牙婆一瞬间便被激怒，直接揪住那小姑娘的头髮，“你再给老娘骂一句试试”

那小姑娘带著血沫的口水朝胖牙婆啐去，丝毫不减怯意，“哼，你俩且看著，老天爷將你俩的棺材都备好了，只等你们两个干尽缺德事的躺进去。”

不等胖牙婆再次发火，瘦牙婆揪住那小姑娘的头髮，『啪啪』几耳光扇了过去，“你个贱皮子，生来就是吊在湖里泡得肿胀，餵给鱼鱉的烂货，老娘今天就教你做人！”

小姑娘已经被打得嘴角鼻孔流血，却依旧梗著脖子骂人，各种断子绝孙下地狱的话轮番重复，气得两牙婆面色铁青，越发抓狂。

眼见两边都要疯了，宋沛年快步走上前，一掌將那小姑娘推倒在地上，指著骂道，“你有没有分清你的敌人是谁是黄大娘强將你买进来的吗还是你家里的人为了银子卖的你”

胖牙婆朝地上啐了一口，“呸，若不是老娘多给三百文，你个小娘们早就被你爹卖进了暗门当娼妓，你还有脸在这儿诅咒我。依老娘看，该下地狱的是你这个小贱皮子！”

宋沛年闻言立刻接过话，对地上的小姑娘道，“这么说来的话，你该怪的是你爹吧。若不是你爹卖你，她们能把你给买了你这人好生奇怪，仇人是谁都看不清，就在这儿无故发疯。”

为了彻底打入『敌人』內部，宋沛年越发正义凛然，“若不是黄大娘多给了你爹三百文，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儿叫唤我虽不曾去过暗门，但是也听过暗门的名声，那里天天都有尸体抬出来，你在那又能活过几天”

“你现在逃出去，是打算逃哪儿去，逃回家吗等你爹把你再卖一次”

“你清醒一点吧，从你爹把你卖了那一刻起，你就没有家了。”

地上的小姑娘瞬间陷入迷惘，又听宋沛年在她耳边继续道，“你真是个傻子，若我是你的话，一定討好两位大娘，托她们二人將自个儿卖去好人家。”

“去了好人家当丫鬟，再好好干活，不比你在家干活还吃不饱饭强若是你不想为奴为婢，你大可存下月钱早早为自己赎身，救自己的法子千种万种，你偏选了最愚蠢的那一个。”

宋沛年没说出口的是，刚刚那一看就是在等蠢猪上套，试图抓住一个方便立威。

又出声骂道，“再说了，你就算逃出去了又能去哪，现在外面人祸天灾不断，你独自一人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地上的小姑娘沉入深深的死寂，她找不出反驳宋沛年的话，但是也不想就此认命，只呆愣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像。

胖瘦两牙婆倒是被宋沛年一番话给哄开心了，愤怒的小火苗已经压下去了，摆摆手示意让护院將她给关起来。

宋沛年又適时凑了上去，“两位大娘，你们觉得我有当护院的潜力吗虽然我没其他护院大哥身子健壮，但是我聪明脑子好用啊，嘴巴也能说。”

瘦牙婆上下扫视了宋沛年一眼，话也没说绝，“看你表现吧。”

宋沛年大喜过望，摩拳擦掌等著大干一场。

不等他面上的笑意散去，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嘈杂，一群官兵鱼贯而入。

宋沛年面上的笑意不减，小太孙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握住，满脑子都是宋沛年那句——

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有丝毫的心虚。

小太孙迅速瞥了一眼周围与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学著他们面上的神情，露出或惊恐或好奇的表情。

瘦牙婆已经迎上去了，姿態放得极低，“官爷，不知来民妇人行有何贵干我们这人行开了几十年，从未作奸犯科——”

话还没说完，就被为首的官兵打断，“我们奉皇上的旨意捉拿罪犯，將你们这儿八岁以下的孩童全都喊出来，排队等候检查。”

宋沛年急於表现，立刻冲了出来，笑著道，“我现在就帮官爷您喊人。”

说著便转身將一群身高差不多的孩子连带著小太孙推到了官兵的面前，待推完最后一个，宋沛年又笑道，“官爷，就这些了。”

官兵不搭话，侧眸朝瘦牙婆看去，瘦牙婆连连发誓，“官爷，民妇以性命担保，人行八岁以下的孩子就这几个。”

那边宋沛年已经隨即握住一个小孩的下巴將他的脸面向官兵了，“官爷，你看这个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不等他们开口，宋沛年又立刻握住下一个小孩的下巴让他的脸抬起，“这个呢”

“这个呢”

“还有这个呢”

待到小太孙时，宋沛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个”

“这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