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斧刃上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都分毫不差。
萧战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想都没想,手里的宽刃大剑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了过去。
“死!”
大剑砸在影子上。
“噗。”
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影子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碎成了一团白雾。
幻象。
萧战刚反应过来。
脚下的地面突然一软。
原本坚硬的冻土,变成了翻滚的暗红色岩浆。炽热的高温顺著铁靴的缝隙往上钻,脚底板一阵滚烫。
“嗖嗖嗖!”
右侧的白雾里,三道金色的符文锁链像毒蛇一样射出来。
速度极快。直接缠住了他的脚踝、腰部和握剑的右手。
困仙阵的符文。
萧战用力一挣。
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竟然没断。这锁链借了地脉的力量,坚韧得嚇人。
就在他被困住的这一息时间。
正前方的白雾,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一股恐怖的高温扑面而来。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变成了火烧火燎的。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红雾里炸开。
火球足有水缸大小。里面夹杂著无数道锋利的风刃,直奔萧战的面门。
萧战这下真急了。
这要是砸实了,就算是金仙的肉身,也得掉层皮。
他猛地调动体內的仙元。金仙初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破!”
他大吼一声。右臂肌肉暴涨,硬生生扯断了缠在手上的金色锁链。
铁拳带著金色的光芒,狠狠砸在迎面飞来的火球上。
“砰!”
火球被砸得粉碎。无数火星四处飞溅。
缠在身上的另外两根锁链,也被他爆发的仙元强行震断。
萧战大口喘著气。周围的红雾开始剧烈翻滚,隱隱有溃散的跡象。
“停。”
林风的声音,从雾气上方轻飘飘地传下来。
白雾和红雾像退潮一样,迅速缩回石头缝里。
视线恢復。
萧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铁甲的胸口位置,被火球炸出了一片焦黑,还在往外冒著青烟。靴子上沾满了泥土。
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大奎正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著光头,撅著屁股瑟瑟发抖。
李忠背靠著一块石头,手里的新剑乱挥,还在对著空气拼命劈砍,嘴里大喊著:“杀!杀!”
另外三个老兵更惨,互相抱在一起,在地上滚成一团,身上的衣服都被石头磨破了。
“醒醒。”
林风走过去。抬起脚,踢了踢李忠的脚踝。
李忠猛地打了个哆嗦。停下手里的剑。看清是林风,老脸瞬间涨得通红,赶紧把剑插回剑鞘,尷尬地咳嗽了两声。
大奎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娘的。”大奎心有余悸地摸著光头,“刚才我看见一头山那么大的冰原狼,张著血盆大口要咬我。嚇死老子了。”
萧战看著林风。
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震惊。
他刚才可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要不是他仗著金仙的修为,强行用仙元破阵。换个天仙初期进来,刚才那套“迷雾+幻象+困阵+爆炎”的连招,绝对能把人轰成渣。
这还只是林风用一颗碎石子触发的空阵。
“陛下……”萧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乾,“这阵,真神了。”
林风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只是个空壳子。”
他走到那块臥牛石旁边。
“等你们把仙元灌进去,配合阵法节点的操作。威力还能翻一倍。”
林风转过身。
看著那些站在阵法外围,看傻了眼的残兵们。
“从今天起。”
林风的声音在空旷的峡谷里迴荡。
“这九个节点。十二个时辰,不间断轮换值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扫过他们手里崭新的刀剑,扫过他们脸上渐渐褪去的麻木。
“只要阵法不破。”
“玄冥的狗腿子,就踏不进碎星谷半步。”
人群里安静了半秒。
只有风吹过巨石缝隙的声音。
然后。
“嗷——!”
不知道是谁,先扯著嗓子嚎了一大声。
整个碎星谷,瞬间沸腾了。
残兵们举起手里刚打造好的新刀、新剑、新铁刺。用力敲打著旁边的石头,敲打著身上的破甲。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像密集的鼓点,在峡谷里疯狂迴荡。
几百年了。
他们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每天提心弔胆。生怕哪天睡醒,黑甲军的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没有安全感。只有无尽的绝望和等死。
但现在。
看著谷口那片看似普通的巨石阵。看著那个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像標枪一样的男人。
他们心里那块悬了几百年的大石头,终於轰然落地。
有了这道防线。他们终於能睡个安稳觉了。终於不用再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有风吹草动就往山洞里钻了。
大奎咧著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手里的长刀把石头砍得火星直冒。
红姑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抹著眼睛。
小石头咳了两声,跟著人群拼命挥舞著手里的短匕首。
林风看著沸腾的人群。
他没有笑。
防线建好了。这只是第一步。
靠防守,是杀不了玄冥的。
他转头看向萧战。
“把休眠的兄弟,分批唤醒。”
林风的眼神变得深邃,透著一股冰冷的锋芒。
“吃药。拿武器。”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躲在壳子里,贏不了玄冥。”
林风转过身,大步朝著谷內的空地走去。
“准备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