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
“化了妆还能气色这么润脸皮都透著光!”
“一个大男人,哪来的胭脂水粉功夫!”
她压根不信——
自己天天对镜描画,最清楚浓妆是何等样貌:粉厚则僵,色重则假,哪有这般天然剔透
若真有这本事,满咸阳的姑娘早该扑进妆肆抢师傅了,谁还肯素著脸逛市集
陈峰斜睨她一眼:“信不信,隨你。”
“你——!”
王若诗气得咬牙,腮帮子绷得发紧。
活这么大,头回碰上敢拿眼皮子夹她的男人!
蒙毅愣神片刻,嘴角悄悄往上一翘——
原来王賁那老傢伙的闺女,在陈峰这儿,竟是块烫手山芋
念头刚转完,一道洪钟般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蒙毅小子!快过来,让老夫好好瞅瞅你这脑袋瓜子还灵不灵光!”
蒙毅脊背一挺,脖子本能一缩。
这声儿,他闭著眼都能认出来。
赶紧堆起笑脸,转身拱手:“王老將军,久违久违……”
王翦一把拽走蒙毅拉家常,这边只剩陈峰与蒙菀凝在院中忙活。
“菀凝,这些羊肉我切好了,你穿到柳枝上——肥瘦相间,別混了。”
“好嘞。”
她接过陶盆,指尖捻起一块琥珀色的肉丁。肉已用酱料浸透,边缘泛著微光,还撒著细碎香料。
陈峰今日打算烤几串炙肉——手里这红柳枝,可是他昨夜亲自削的。
火一燎,木香裹著脂香钻进肉里,那滋味,绝了。
“那个……王若诗是吧去井边把刚剁的羊肉洗一洗。”
“我”
王若诗一怔,指尖差点戳进自己眼眶。
这人……是在支使她
“要洗你自个儿洗!我才不干!”她一扭头,下巴扬得比檐角还高,眼角余光都不屑扫他一下。
陈峰眉头微蹙:“行,那待会儿別伸手。”
“不吃就不吃!不就是几串焦肉本姑娘稀罕”
“朽木不可雕。”
蒙菀凝轻哼一声,乾脆转身背对她,低头专心穿肉,再没分半个眼神过去。
不多时,李斯到了。
他怀里抱著几只青竹篮,里头堆著蜜桃、金橘、雪梨……果香混著晨露气,扑鼻而来。
要知道,在大秦,果子金贵过粟米,寻常人家一年都见不著几颗。
陈峰瞥了一眼,心里对李斯的观感,悄然鬆动了些。
李斯脚还没站稳,连蒙菀凝的侧影都没看清,就被王翦一把拉走,同蒙毅凑一堆,低声说起军粮调度的事。
王賁倒是悄无声息摸了过来——
那边谈的全是兵书战策、屯田赋税,他听著直犯晕,寧可蹲灶台边看陈峰撒孜然。
还不如来帮陈峰搭把手。
王賁一上手,串肉、穿签、备炭,整套活儿顿时利索了许多。
转眼间,一串串肥瘦相间的羊肉,稳稳架上了噼啪作响的果木炭火。
焦香裹著脂香,一股脑儿地往上躥,直往人鼻子里钻。
就在这香气最勾人的当口,院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
老赵趿拉著布鞋,敞著背心、晃著裤衩,大步流星跨了进来。
嗓门一亮,震得屋檐都像抖了抖:
“陈峰!你这仙衣——真爆了!”
“爆”字,还是跟陈峰混熟后才学会的新词儿。
说实在的,他年岁是不小了,
可脑子转得快,新东西学得更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