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赶紧上前搀人。
刚才几句閒谈,他已摸清蒙恬染病的来龙去脉——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那张世界地形图惹的祸。
穿越带来的涟漪,终究盪到了蒙家门上。
何况还有菀凝、蒙毅、老赵这几层牵绊,
救这一家子,本就是分內事。
再说了,若蒙恬真挺不过去,
被他嚇破胆的匈奴人,怕是要捲土重来,
那他这安生日子,可就真成泡影了。
他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眼下是药力压住了病势,不算根除。”
“后头还得靠你自己一口一口攒力气。”
“水照喝,尿照撒,別嫌麻烦。”
“饭菜要软烂清淡,吃不下也得扒拉两口——那是你撑下去的本钱。”
蒙恬连连点头,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光。
谁不想活命攥在手里,哪敢鬆劲儿
一夜悄无声息淌过。
天边刚泛青白,窗外鸟雀便嘰嘰喳喳闹腾起来,
给冷清的院子添了几分活气。
院中蒙菀凝和蒙毅熬了一宿,眼睛熬得通红,
一边守著醋锅翻腾,一边竖著耳朵听臥房动静。
屋里三人,除了蒙毅中途昏沉睡了小半个时辰,
卜香莲和陈峰也是一夜未合眼。
中间又补了一回药,非常时期,剂量略加一筹,无妨。
此刻蒙毅烧已退尽,面颊泛起血色,
天快亮时,还捧著碗喝下半碗青菜粥,
明显已稳稳跨过了鬼门关。
不愧是沙场出身的硬汉,底子厚实得惊人。
免疫系统一旦被药物抢出时间醒过神来,
恢復起来,比现代人快出一大截。
照这势头,再养两天,就能下地走动了。
至於卜香莲——
症状还没露头就提前服了药,
往后多半也不会有大碍。
陈峰长舒一口气,拖著疲惫身子推门而出。
“陈峰,怎么样”
“峰哥哥,我爹娘还好吗”
他刚踏出院门,蒙毅和蒙菀凝便急步迎上。
陈峰慌忙退后两步,双手一抬:
“打住!你们俩不要命啦”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八成是个移动病灶,
蒙恬发病时那一通咳,全喷他袖口上了。
两人顿时僵住,脚下一顿,
可眼里的焦灼,半分没减。
陈峰缓声道:“放心,都好著呢。蒙老大这回的时疫,再熬几天,准能活蹦乱跳。”
话音刚落,蒙菀凝一直绷著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身子一软,直直朝后栽去。
幸亏蒙毅手疾眼快,一把托住,才没摔著。
他望著陈峰,喉头滚动,声音发哑:
“陈峰,我们蒙家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往后但凡……”
“停!”陈峰抬手截住,“先结帐——药钱,一百万钱,不多不少。”
拎著沉甸甸一箱金锭,陈峰哼著小调踱回蒙府给他安排的客房。
那屋子孤零零蹲在院角,四下没旁的房间挨著——
是他自己挑的。
毕竟,眼下他自个儿,也算半个传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