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叶依然只点了下头,没有发表任何有关时间上,例如“太久”、“好累”之类情绪化的评价。
甚至一副乐得其所的模样,好像哪怕坐两个小时车都无所谓的样子。
“现在已经接近六点,放完烟花,再在荒川河边多待一会,等到回公馆的时候就要快十点了————”他拉著黑泽叶的手,带她离开长椅,走在前往丰岛园的方向,边走边向她提议,“要不要填饱肚子”
“多待一会————”黑泽叶认真听完,小声提取字眼。
原来重点在这里么————
他们离开稍显安静的练马城址公园,踏上了相对喧囂的商业街道。
黑泽叶也终於消化完他那段话的前半部分。
“————填饱肚子。”她说。
隨后下意识张望街道沿边店铺。
看到的儘是些与吃食无关的商业店—一服装商业街只能卖衣服的传统也是时候该推翻了。
最后,他们只在丰岛园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了几枚麵包、几包饼乾和两盒牛奶。
在路上简单分食,用来充飢。
多崎步喝牛奶的同时望著电车窗外,觉得自己应该更早些预料到这一点,在中午就准备好晚上吃的便当才是。
连带著“练马城址公园不能放烟花”这种事也应该注意得到才对。
如此重要的一次约会竟然被他搞得错误百出————这傢伙究竟在於什么
实在不用心。
“步————”黑泽叶把她咬过一小口的麵包递给他。
“好吃”麵包被咬破开的地方流出一部分鲜奶油,能闻到一定的香气。
“————”黑泽叶犹疑地把麵包拿回去,又咬了一小口,甚至特意避开了奶油,隨后重新递到他面前,確信地轻轻点头,“好吃。”
他接过麵包,掰成了两半,收下了黑泽叶咬过两口的那一半。
黑泽叶接过完好的另外一半,过了几秒,又递到他面前。
半张著嘴,不说话。
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他揣摩思考,咽下嘴里充满奶油和小麦香气的麵包,在黑泽叶那一半麵包上也咬了两小口。
黑泽叶心满意足地收回了麵包,继续吃起来。
他盯著小口吃麵包的黑泽叶看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才克制住纷杂的情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电车窗外。
用其他与黑泽叶无关的事物填充思绪。
周末他与黑泽叶从四叠半回到公馆时,藤原已经做好了三人份的晚饭。
空野萤决定拉著彩羽月一起在池袋逛街吃饭的事,同样也同藤原紬说了。
或许还有一些有关他和黑泽叶的情报,知道他们也有事,恐怕做不了晚饭————
那天晚上,他似乎是整夜没睡,彩羽月和空野萤似乎是十点半左右回来的。
隨后,他在周一白天的各种教室里,睡了一整天。
经过周末两天的沉淀,给行为艺术部塞情书的大型活动在周一达到高峰,周二开始沉寂下来。
今天中午他去行为艺术部时,投递箱里只多了两封信件也都只是其他行为艺术的正常申请,算是宣告这场由他引起的闹剧彻底结束了。
再往后————
叮—
手机收到le消息。
他回过神,拿出手机。
是空野萤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无色:正坐在前往荒川的电车上。
说来,他从卡拉0k的包厢里不辞而別后,直到现在,空野萤仍然对如何双倍补偿的事只字未提。
仿佛看穿了他当初完全没有实打实地做出承诺似的。
萤:好远。
无色:最近的烟花燃放区了。
萤:只是手持烟花,找一个相对冷清的公园,挡住火光不就好了
无色:偷偷放
萤:你把外套张开,应该能遮住光吧像蝙蝠那样。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即使他遮住了一边,另一边难道要黑泽叶也学他像蝙蝠一样张开外套不成
何况双臂都张开的话,又怎么放得了烟花————
无色:被发现了怎么办
萤:接受批评嘛!大不了我去警察署救你。
黑泽叶呢
无色:黑泽学姐也会被抓吧
萤:她当然是被你教唆的,刚在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被放走了。
无色:那还是荒川更好。
电车快到站了。
等消息的隙间,他望著窗外,看到夕阳正逐渐被一座座现代盒子组成的丛林掩没。
不久,手机又响了一声。
萤:荒川河边的哪里
无色:不知道,总之是河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