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只要给我个痛快...”
他终於崩溃了,声音嘶哑。
孟川抬手。
蚀空冥蛉停止噬咬,却依旧留在燕青峰体內。
“金鳞商行…”
燕青峰大口喘息,哪还有半分剑子的模样。
“当年我被你重创,便一直让人留意你的消息,早些年並未有任何消息,直到三四年前,宗门弟子探查到有人一直在小极州打听你的下落。”
“那人就是林月。”
“我便命人擒拿了金鳞商行在小极州以及碧波城的人…逼问你的下落…”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
“那些人…只知道你去了中州,並不知晓具体在哪…我一气之下…”
他不敢说下去了。
“一气之下怎样”
孟川的声音很轻。
“都…都杀了…”
燕青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山林寂静。
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良久。
孟川开口了。
“所以,林月阿海他们都死了”
燕青峰没有睁眼,只是拼命点头。
“好。”
孟川站起身。
“很好。”
他低头看著地上这团蜷缩的身影,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蚀空冥蛉再次动了起来。
惨叫声,响彻云霄。
“啊!孟川...你不讲信用...说好了...给我一个...痛快!”
不多时,燕青峰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不是不痛了,是痛到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燕青峰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那张曾经冷峻孤傲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断臂处血肉模糊,千机缚灵丝勒入皮肉的地方渗出暗红的血,浸透了那身残破的道袍。
孟川低头看著他,眼中没有快意,只有一抹极重的伤感。
他翻手取出醉仙壶,倒了一杯灵酒,转过身去。
面朝西边。
那里是万顷碧波海的方向,是碧波城的方向,是金鳞商行曾经所在的方向。
他举起酒杯。
“王掌柜。”
酒液微漾,映著头顶的天光。
“林月。”
他想起那个经歷悽惨的女子,想起她端来的热茶,想起她被自己从云母楼赎出时那亮晶晶的眼睛。
“阿海。”
那个活泼开朗的码头引路少年。
他走的那天,少年正盘坐在客栈修炼,脸上神色极为认真。
“是我对不住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麵。
“我孟川在此立誓!”
他抬起头,望著西方那片看不见的海,一字一句。
“必定让玄剑宗,血债血偿。”
酒杯倾覆。
灵酒洒落,在脚下洇开一片深色,如同祭奠的香火,裊裊消散在风里。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
地上的燕青峰已经不再挣扎了。
他侧躺著,半张脸埋在泥土里,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
蚀空冥蛉停止了噬咬,停在他的心脉附近,似乎是等待著孟川的下一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