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藏在竹林最深处,四面都是浓密的青竹,风吹过时只有沙沙的声响,再远一点便是潺潺溪流。
这里是真正与世隔绝的清静之地,没有人会来打扰,更没有人会听到这里的一丝声响。
但柚还是因为羞耻不敢将声音放出。
木屋中的空气微微发烫,带着慵懒潮湿的暖意,窗外溪水叮咚,潺潺的流水声中夹杂着少年偶尔泄出的一两声幼猫似的轻哼,和平日里干净清脆的声音截然不同,带着几分绵软无力的变调,落在安静的屋子里轻轻一颤,便散在了暖光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细碎的水声才渐渐平息。
柚浑身发软地挂在无惨身上,脸颊晕开一片娇艳的绯红,像被晨露打湿的花瓣,眼尾还沾着未干的湿意,长长的睫毛黏在一起,脆弱又惹人怜惜。
他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无惨的胸膛,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好半天都没能从刚才的高强度中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像是飘在柔软的云端。
无惨慵懒地靠在床头,乌色的长发肆意散落,与少年柔顺鲜亮的蓝色缠绕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他单手稳稳扣着少年单薄的后腰,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还在微微轻颤,偶尔细小地抽动一下,耳边萦绕着似有若无的啜泣声。
平日里狠戾的鬼王,此刻眼底是难得的平和,还多了点餍足。
无惨把人抱在怀里,顺着人颤抖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抚摸,轻拍着安抚,动作难得地耐心。
“好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含着几分沙哑的慵懒,
“睡吧。”
柚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昏昏欲睡,却还是强撑着不肯立刻闭上眼。
无惨垂眸看着他犯困的模样,叮嘱道:
“这次我会离开得久一点。不准走出竹林,不准靠近外人,乖乖待在这里。”
“好……”
柚小声应着,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他还是努力睁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人。
他太清楚了。只要自己一睡过去,再睁开眼时这栋小木屋里就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无惨总是很忙。
忙着寻找青色彼岸花,忙着建立他的势力,忙着应对那些烦人的鬼杀队,渴望变成更强大、更完美的存在。
他只能在这里安静地等。
柚微微仰起头,发烫的侧脸轻轻蹭了蹭无惨的下巴,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浓浓的依赖,迷迷糊糊地撒娇:
“哥哥……要早点回来……”
说完,疲惫便彻底席卷了他,少年安心地蜷缩在熟悉的怀抱里,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再次睁开眼时,阳光已经从窗户斜斜照进屋里。
温暖,安静,空荡荡。
身边也没了那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