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们在王桂枝的带领下,在堤坝旁边临时搭起的雨棚里忙活。
做饭、烧水、送薑汤,一锅一锅地往外端。
孩子们也没閒著。
石头带著十几个半大小子,负责递工具、送乾粮、跑腿传话。
他们被严令禁止靠近河边,只能在堤坝后头活动。
周志勇站在砖窑和堤坝之间来回跑。
雨太大,砖窑几乎停了,好在之前烧好的砖还有不少存货。
他指挥著人一车一车往堤坝上送,生怕断了供。
下午,林风把两个村的支书和几个干部叫到一起,在雨棚底下开了个临时会议。
“砖暂时够了。”林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可还有个更大的问题。”
他指著堤坝的方向:“这雨一直不停,如果用石灰砂浆砌砖护坡,雨水一衝,没凝固的灰浆就全完了。”
“就算勉强砌上,等干了也是一推就倒。砖面上全是水,砂浆根本粘不上去。”
“砌好的砖缝里也都是水,等干了全是空洞,这堤坝修了等於没修。”
两个支书脸色都变了。
“那咋整”陈支书急得直跺脚。
林风看著他,“必须用油布、草帘子,把刚砌好的堤段严严实实盖住,防止雨水冲刷。同时在施工的堤坝上方,也要遮上雨棚。”
他顿了顿:“这个必须马上就做。”
林风话音一落,两个支书都皱起了眉头。
陈支书先说:“堤坝那么宽,少说也有两三丈,雨棚咋搭搭低了人站不直,搭高了风一吹就倒,这雨天泥泞的,木头都不好立。”
周大山也跟著点头:“是啊,林风,这主意是好事,可眼下这条件……”
林风早有准备,他走到桌前,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简单画了几笔。
“不用搭整个堤坝那么宽。”他说,“咱们只搭施工的这一段,分段推进。每段搭一个『人字形』的简易棚,用木头做架子,上头铺油布和草帘子。”
他抬头看向两人:“事急从权,就別去公社打报告了,木头直接从林班拉。油布村里有存货,草帘子各家各户都有,现成的。”
陈支书眼睛亮了亮,但还是追问:“那棚子咋搭这么大的雨,木头立得稳吗”
林风又蘸了点茶水,画了个示意图:
“不用立太高的柱子。在堤坝两侧各埋一排短木桩,桩子露出地面半人高,上头架横樑,横樑上铺油布草帘。棚顶做成斜坡,雨水往两边流,不积在顶上。”
“这样棚子矮,风颳不倒,人也勉强能在里头直腰干活。”
他顿了顿,补充道:“咱们分段施工,搭好一段,砌完一段,就搭一段棚子。不耽误进度。”
周大山听完,眼睛也亮了。
他一拍大腿:“这法子行!林班那边我去协调。”
陈支书也不犹豫了,站起身就往外走:“我这就回村,叫人把草帘子收上来,油布也凑一凑。”
两个支书各自回村安排去了。
雨越下越大,闷热的天气像蒸笼一样,喘口气都费劲。
堤坝上,人们顶著雨拼命干。
泥巴裹在腿上,甩都甩不掉,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吃奶的劲儿。
有人脚下打滑,一屁股坐进泥水里,爬起来抹把脸,继续干。
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著脖子往下淌,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挑土的社员走三步滑两步,一筐土洒了半筐。
林风看见了,几步跨过去,把三个筐摞在一起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堤坝上面走。
旁边的人看呆了,喃喃道:“那可是三个筐的土,少说也有一百多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