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的地方是堤坝旁边临时搭的雨棚,几根木头撑起一块油布,四面透风。
饭很简单,苞米糊糊配咸菜,热乎就行。
大家端著碗蹲在棚子底下,三口两口扒完,碗一撂,又衝进雨里。
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
林风站在高处,扯著嗓子喊:“都注意脚下!不要踩踏坝面,踩成稀泥就完了!”
他的声音被雨声吞掉一半,但大家还是听见了,纷纷绕开刚铺好的地方走。
一直忙活到深夜,雨还是没有停的意思。
林风终於鬆口:“收工!明天接著干!”
人们拖著疲惫的身子往村里走,没人说话,只有脚下泥泞的噗嗤声。
林风回到家,周雪梅已经烧好了热水。
她挺著肚子站在灶台边,见他进来,赶紧递上一碗薑汤。
“先喝了,驱驱寒。”她的声音轻轻的,眼里带著心疼。
林风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薑汤辣辣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热水烧好了,快去洗洗。”周雪梅接过空碗,催他。
林风洗完澡出来,周雪梅又把饭菜端上桌。
热腾腾的苞米糊糊,一盘炒鸡蛋,还有几块腊肉。
他没说话,埋头吃,周雪梅就在旁边坐著,看著他吃。
吃完饭,林风往炕上一倒,沾枕头就著了。
……
半夜,雨声把他吵醒。
暴雨如注,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林风睁开眼,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周雪梅,她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他轻轻起身,披上衣服,推门出去。
雨浇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林风深一脚浅一脚摸到堤坝上。
虽然堤坝上方已经搭上了雨棚,可雨一直下著,空气湿度太大,要是这么一直下下去,堤坝不可能干,也不可能发挥作用。
他站在雨里,闭上眼。
五行能量在体內流转,他伸出手,手掌对著堤坝。
隔空取物。
水分从泥土里、从砖缝里,一丝一丝被抽出来,凝聚成细小的水珠,在黑暗中漂浮。
那些水珠越聚越多,最后被他引向旁边的河滩,无声地落进河里。
一米,两米,三米……
他沿著堤坝走,手掌始终对著那些刚修好的堤段。
水分不断被抽出,泥土从稀软变得紧实,砖缝里不再往外渗水。
干完这一段,林风睁开眼,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雨里站了一会儿,想了想,又走到雨棚
他找了些没湿透的柴火点燃,火苗在雨夜里跳动。
这样,万一有人发现堤坝乾的快,也不会起疑。
他刚要往回走,脚步忽然一顿。
他犹豫了一秒,转身往河下游走去。
双水村的进度比他们慢得多,堤坝修得也不齐整,有的地方高,有的地方低。
好在雨棚搭得及时,把已经修好的那几段盖住了。
林风站在雨里,再次闭上眼。
同样的事,又做了一遍。
泥土变紧,砖缝变干,那几段堤坝在暴雨中终於稳住了。
做完这一切,林风已经是满身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