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过来的,速度快得不像人。
他一把抱住周大山,往旁边猛地一滚。
两个人同时砸进水里。
那根房梁呼啸而来,眼看著就要撞上他们——
隔空取物。
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房樑上。
那根几百斤重的木头,硬生生偏移了半米。
半米,足够了。
房梁擦著他们的身边呼啸而过,带起的水浪把两个人衝出好几米远。
它撞在身后的断墙上,“轰”的一声,墙倒了,房梁砸进水里,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林风从水里冒出头,大口喘气。
他怀里还抱著周大山,两个人浑身都是泥水。
周大山趴在水里,呛得直咳嗽。
林风扶著他,往船那边游。
刚才那一秒,但凡慢了半拍,但凡那根房梁再偏回一点……
他不敢往下想。
周大山靠在土坡上的一棵歪脖子树下,浑身还在抖。
不是冷的,是嚇的。
他当了二十多年支书,见过死人,见过灾,可那根房梁擦著他脑门过去的时候,他真以为自己这条老命要交代在这儿了。
林风蹲下来,扶住他肩膀:“爸,你在这儿歇著。找个避雨的地方,別乱动。”
周大山点点头。
林风站起身,往四下看了看。
双水村的干部一个都没见著,也不知道是困在水里了,还是跑散了。
他对周大山说:“把,等会儿你要是看见双水村的人,让他们去高处组织人手。”
说完,他转身又往水里走。
周卫东撑著船桨,周志勇和周雪俊正往水里看,到处是漂著的木头、门板、淹死的牲口,黑漆漆的水面上露出一座座屋顶。
林风游过去,攀住船舷,翻身上了船。
“往北边去。”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水深的地方先搜,能救一个是一个。”
船刚划出去没多远,就听见有人在喊。
是左边那座屋顶,上边蹲著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正衝著他们拼命挥手。
“餵——!这边!先救我们!”
周卫东往那边看了一眼,又看看林风。
林风像是没听见。
那屋顶上有个大娘见船不往这边来,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们瞎啊!没看见人在这儿吗快来啊!”
周卫东忍不住回了一句:“喊什么喊!这不是在救吗!”
“救个屁!你们绕开我们走,你们是来救人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林风转过头,看著那座屋顶。
水离房檐还有两米多高,那些人蹲在屋脊上,虽然狼狈,但暂时是安全的。
他吸了口气,把船桨往水里一杵:
“你们在房顶上,淹不著。水底下还有多少你们的亲戚家人,你们知道吗”
那个大娘愣住了。
林风继续说:“这水下头,老人、孩子、走不动的,隨时可能断气。我们不先救他们,先来救你们这些在房顶上骂人的”
有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会游泳的別在房顶干站著!”林风的声音更大了,“自己下水,把孩子往外带!年轻力壮的,別等著別人伺候!”
骂声停了。
屋顶上沉默了几秒,忽然有人动了。
一个年轻人站起身,往水里看了看,咬咬牙,跳了下去。
他扑腾了两下,稳住了身子,回头冲屋顶上喊:“把孩子递下来!”
又一个跳下去。
林风收回目光,对周家三兄弟说:“走。北边低洼处归我。你们往水浅的地方搜,一个屋一个屋过。”
周卫东点点头,撑著船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林风跳进水里,往更深的地方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