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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红绡传 四(1/2)

话说石红绡在悦来酒馆一待便是四年有余。

赛金花待她虽称不上慈母,却也着实不薄,衣食供给,识字算账的本事倾囊相授。

十六岁的红绡,身量拔高了些许,虽仍显瘦削,但常年劳作,筋骨里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眉眼长开了,少了孩童的懵懂,多了少女的清秀,可那双眼睛却愈发沉静,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打量,七分通透,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情。

她已能熟练地打理酒馆大部分杂务,算盘打得噼啪响,账目清楚明白,偶尔还能替赛金花应付些难缠的客人。

人人都道赛金花捡了个能干的好帮手。可谁曾想,这个平日里闷声做事、看似温顺的丫头,十六岁上,便在酒馆里,干了第一件震动四邻的“大事”。

这祸事的根苗,出在对街新开张的“鸿运赌坊”上。

赌坊老板姓钱,浑名“钱串子”,原是市井里一个泼皮头目,不知攀上了哪路关系,竟在酒馆正对面盘下铺面,大张旗鼓地开了赌局。

赌坊一开,喧嚣昼夜不息,输红眼的赌徒哭喊叫骂,赢了钱的狂呼乱嚎,搅得半条街不得安宁。

这还不算,“钱串子”眼见悦来酒馆生意稳当,客源稳定,便起了歹心,想将这聚财的“宝地”也一并吞下。

先是派了几个面相凶恶的汉子,日日到酒馆里占着桌子,只点最便宜的劣酒,却高声喧哗,吓跑其他客人。

赛金花陪着笑脸,好酒好菜招待,暗中使了银子,求他们行个方便。那些人当面收了钱,转头依旧故我。

赛金花又托了相熟的衙役班头前去说和,礼物送了不少,那“钱串子”表面客气,满口答应约束手下,背地里却变本加厉。后来,竟发展到半夜往酒馆门口泼粪、砸烂窗棂、甚至殴打晚归的伙计。

看官须知,这世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钱串子”这般无赖行径,告到官府,无非是地痞滋扰,关几天又放出来,反而结下死仇。

赛金花虽有些人脉,但对方明显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之徒,一时间竟束手无策,眼见着酒馆生意一落千丈,每日里眉头深锁,唉声叹气。

红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没有像其他伙计那样惶惶不安,也未在人前多说什么。

只是干活时,目光总有意无意地扫过对街那扇昼夜敞开的赌坊大门,耳朵捕捉着从里面流泻出的每一丝嘈杂。

她发现,进出赌坊的,除了寻常赌徒,还有些神色鬼祟、目光游离的陌生人。

他们不参赌,往往与赌坊里某个管事模样的人低声交谈几句,便从侧门引入后院。

而后院,偶尔会在深夜传来压抑的、像是女子的呜咽,或是孩童短促的啼哭,很快又消失。

更奇怪的是,每隔三五日,便有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青篷小车,在深夜驶入赌坊后院,停留不久便匆匆离去,车轮印迹在雨后松软的泥地上显得格外深重。

红绡心里起了疑。她借着采买、倒垃圾的机会,绕到赌坊后巷观察。那巷子狭窄肮脏,墙头很高。

一次,她瞥见后院角门打开半扇,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推搡着一个衣衫不整、泪痕满面的年轻女子上车,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哭什么哭!到了好地方,有你享福的!”

那女子挣扎间,手腕上露出一道明显的淤青。

人口买卖!这四个字像冰冷的针,刺进红绡的脑海。

她在乞丐巷听过类似的事,有些失踪的妇人孩童,最后便是被卖到了见不得光的地方。这“钱串子”,竟敢在城里做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

她按捺住心头的惊悸,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倾听。

从赌坊伙计酒后的只言片语、赌徒输光后的咒骂抱怨中,她慢慢拼凑出一些信息:交接的时间多在子时之后,后巷角门;来接人的青篷车属于城南一个姓胡的车马行;似乎每隔几日,就有一批“货”被运走,方向不定。

红绡知道,单凭自己空口去说,无人会信,反而会打草惊蛇,引来杀身之祸。

赛金花托关系送礼都无用,寻常报案恐怕也是石沉大海。她需要一个能直达天听,又让“钱串子”及其背后之人无法轻易遮掩的办法。

她想起了赛金花教她识字时,曾让她读过几份官府告示和过往客商丢弃的废弃书信。那些文绉绉的措辞格式,她默默记下了一些。

是夜,酒馆打烊,众人歇息后,红绡悄声起身,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铺开一张粗糙的草纸,研墨润笔。

她模仿着那些公文信函的口吻,字迹力求工整(尽管仍显稚嫩),写下了一封匿名状子。

她不写自家酒馆受扰的委屈,只紧扣“拐卖人口、逼良为贱”的重罪。

详细列明:鸿运赌坊后院,于每月的逢三、六、九日子时前后,经由后巷角门,将强掳或诱拐的妇孺,交予城南胡记车马行之青篷车运出。

状子里还写了她暗中记下的几个疑似被拐女子的粗略特征,以及曾听到的看守对话片段。

末了,她不指具体官员,只写“乞请青天老爷明察,救无辜于水火,断奸人之恶途”。

她没有署名,只将状子仔细折好。

机会在三天后到来。那日是十五,按例巡城御史会出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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