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时熙抱著李元恪的脖子,两人脸贴著脸,德妃气得牙齿打颤,喉头涌上一阵腥甜,她一直都知道,皇上对沈氏不一般,十分护著,但还从来不知道,他们竟是如此亲近。
这份亲昵,就是世间最为亲近的恩爱夫妻才有的氛围,德妃从来没有在世间其他的夫妻身上看到过,她一直以为,正常的夫妻就是她父母那样,生儿育女,相敬如宾。
皇上对她疏远有余,彼此之间也只有房事,为的全都是孕育皇嗣,她也並不以为有什么不对。
以前裴氏为后的时候,他对裴氏就那样,和她们之间只有生孩子的事儿,似乎也可以理解和接受。
甚至以前皇上宠爱沈时熙,她也只是觉得,皇上图新鲜,沈氏又是他从小带大的,情意不一般,如此而已。
但眼下,她终於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男人,他是天子,他也是人,他原来也有情意,也会和人交颈相缠,也会有和人情意绵绵的时候,只是,他所有的情意,都没有给自己而已。
德妃失魂落魄地回去,她甚至都忘了,她来清晏殿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本来是来求皇上的旨意,她想把银杏许给江陵游,因为她知道江陵游或许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了,皇后也会从中作梗,只要皇上点头,那谁不答应都没用。
还有王月淮的家人,既然王月淮求到了她这里,她也不能不管。
此时,她哪里还想得到这些。
德妃心烦意乱,看到银杏红著眼睛回来,她问都没问,气不打一处,一耳光扇在了银杏的脸上,“没用的东西,连个乡野出身的太医都拿不住,有什么用!”
银杏噗通跪下。
事后,德妃又后悔自己太过衝动了。
等回宫的时候,她就在马车里头向银杏赔小意儿,抚著银杏的脸道,“还疼不疼都怪我,我那天也不是要朝你发火,我是满腔的火啊,没有忍住。
银杏,这宫里,唯有我们姐妹相依了!当时,是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没来得及问你,你和我说说吧!”
银杏边给她按摩,边道,“奴婢不敢!是奴婢的不是,奴婢没用!江太医他厌弃了奴婢,怕是再也不会理会奴婢了!”
德妃猛地起身,“这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银杏跪地道,“那天,奴婢是看著江太医从桃花坞出来,特地在水心榭等他,原是想套一点皇后娘娘龙胎的消息,结果,谁能想到,江太医他那么机敏,当即就朝奴婢骂了!”
银杏想到那一日,江陵游看她的眼神,心如刀割。
她是故意的!
她不想把江陵游扯进来。
德妃难免失望,嘆一口气,“你也太急躁了一些,怎地能够犯这样的错既没有十全的把握,为何要打草惊蛇呢”
“奴婢只是想知道,在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奴婢的位置”银杏忍不住悲伤。
德妃有些鄙夷银杏的恋爱脑,但还是安慰道,“听说他和宸元是一同进京的,想必一路上是有些情意在的,就是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嘆了口气,“皇上兴许是被她蒙蔽了呢!”
她想起皇上对沈时熙那样儿,心就一阵阵刺痛。
李元恪被德妃提醒,也很关注沈时熙这肚子了,本来沈时熙还和江陵游说好,不让他知道的,因为他紧张得都成了神经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