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抗拒的念头升起的刹那——
嗡!
“锁魂镇魄钉”虚影轻轻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直接作用于灵魂最深处的恐怖威压与惩戒意蕴,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了她的神魂!并非攻击,而是一种警告,一种宣示——在玄胤的意志与这枚符诏面前,她的任何抗拒,都是徒劳的,只会招致更早、更甚的惩罚!
噗!
霜华本就脆弱的神魂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淡金色的、夹杂着冰晶的鲜血,身体摇摇欲坠,眼前阵阵发黑。那惩戒的意蕴如同跗骨之蛆,在她神魂中蔓延,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与彻底臣服的恐惧。
“戴罪立功,或立受极刑。”冰冷的意念最后一次回荡。
没有选择。
或者说,选择早已被注定。
霜华惨笑着,看着那枚缓缓向自己眉心落下的暗金长钉虚影。那点妖异的红芒,在她瞳孔中不断放大,如同死神的眼眸。
她想起了自己方才的自我剖析——救师尊,本质上是自救,是病态执念的自毁式挣扎。
而现在,玄胤给了她另一种“自救”的方式——成为工具,忍受永恒折磨,去“寻找”那个可能早已不存在的“意义”。用永恒的苦难,去换取一个“可能”的线索,以及一个“或许”的、更加彻底的“寂灭”结局。
多么讽刺。
多么可悲。
“呵……哈哈哈……”她再次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绝望,却不知是在嘲讽玄胤,嘲讽命运,还是嘲讽她自己。
就在“锁魂镇魄钉”虚影即将触及她眉心的刹那,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颤抖的、布满裂痕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又似乎想推开什么。但最终,手指只是无力地擦过冰冷的空气,颓然垂下。
暗金长钉虚影,无声地,没入了她的眉心。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
只有一点妖异的红芒,在她眉心那枚已然黯淡破碎的月痕中心,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的冰冷、禁锢、痛苦、以及一丝诡异的“连接感”的洪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道基、她的神魂!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终于冲破了她的喉咙,在永冻荒崖死寂的冰风中回荡,却迅速被无尽的冰冷吞噬、湮灭。
她感觉自己的道基被无数冰冷的锁链死死捆缚、钉死在崩毁的原点,再也无法移动分毫。修为被彻底冻结,如同被封在万载玄冰中的虫子。神魂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每一次“思考”与“感知”,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而那枚“钉子”,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深深扎根于她道基与神魂的废墟之中,与她和师尊之间那点扭曲的“共鸣”烙印强行嫁接在了一起,散发出一种冰冷的、窥探的、随时准备“触发”的诡异波动。
更加可怕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永冻荒崖,与那无尽的冰寒,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可分割的连接!仿佛她的“存在”,已然成为了这荒崖惩罚机制的一部分,将永恒地承受这里的酷寒与孤寂,直至……玄胤允许的“终结”到来。
暗金符诏完成了使命,光芒缓缓收敛,最终化作点点光尘,消散于虚空。
荒崖之巅,重归“平静”。
唯有霜华那月白的身影,蜷缩在冰冷的玄冰之上,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痉挛着。眉心那点隐没的红芒,偶尔会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仿佛在确认“连接”的稳定,又像是在“聆听”着什么。
她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与冰冷中浮沉。自我诘问的答案已然毫无意义。未来,只剩下永恒的煎熬,与作为一个“人肉追踪器”的、扭曲的“使命”。
玄胤仙令,追魂而至。
危机非但未除,反而以另一种更加阴毒、更加致命的方式,降临,并扎根。
她与“他”之间那点扭曲的羁绊,非但未能斩断,反而被玄胤利用,化为了可能致命的索命之链**。
而她,则被永远地钉在了这痛苦的十字架上,成为了这条锁链上,最悲哀、也最不可控的一环。
等待着,那不知是否会响起的“警铃”,与随之而来的,或许将席卷一切的……最终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