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破碎的识海,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重组、稳固!虽然依旧伤痕累累,却不再是废墟,而是有了一丝重建的根基!
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
眸中紫意与纯白剑芒交织流转,深邃如虚空,锐利如天剑!
一股微弱、却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气息,从他残破的躯体中,缓缓升起!
他感受到了体内道种与霜华真灵融合带来的新生力量,感受到了白璃与紫衣正在外围拼死支撑的剑域传来的、越来越强的压力与她们迅速衰败的气息,更感受到了……头顶那暗红雷霆,在摧毁了大半个仙舟后,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强行空间跳跃的部分干扰,也可能是蛮古荒边缘混乱法则的天然削弱),威力开始有了一丝衰减,但依旧足以将他们剩余的一切,彻底抹去!
来不及细细体悟新生力量带来的变化。
也来不及为霜华真灵融入道种、几乎等于放弃独立存在形态的举动而悲恸。
林尘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守护的火焰!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新生力量勉强修复的右臂,支撑着残破的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摇摇晃晃,虽然浑身浴血(自己的和别人的),虽然气息依旧微弱。
但,他站起来了!
站在白璃与紫衣身后,站在那朵在雷海中艰难支撑的紫白并蒂之花中央。
他抬起头,看向剑域外那依旧汹涌、但似乎找到了一丝流转规律的暗红毁灭雷光,又看了看身边脸色惨白、气息衰微、却依旧死死维持着剑域与莲台的两女。
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雷海与破碎的仙舟残骸,看向了那未知的、混乱的……蛮古荒方向。
“白璃,紫衣……”
他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
“撤去防御。”
“将你们……最后的力量……”
“借给我。”
白璃和紫衣同时一震,愕然回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然站起、眼神清明锐利、气息虽然微弱却透着某种奇异蜕变感的林尘。
“林尘?你……”紫衣虚弱地问道,眼中满是惊喜与不解。
白璃则深深地看了林尘一眼,又看了看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以及周身隐隐流转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紫白交融道韵,她没有丝毫犹豫,清冷道:“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手中长剑光芒收敛,那苦苦支撑的纯白剑域,如同潮水般迅速回缩,最终化为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剑芒,萦绕在她指尖。
紫衣也咬牙,散去了那维持莲台虚影的最后力量,莲台虚影化作一缕精纯的紫色净化本源,被她召回体内温养。她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被白璃伸手扶住。
失去了剑域与莲台的抵抗,外界的暗红毁灭雷光,再无阻碍,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轰然朝着三人所在的这最后一片“净土”碾压而下!
然而,就在雷光即将触及三人的瞬间——
林尘动了。
他抬起双手,一手虚引白璃指尖那点纯白剑芒,一手虚引紫衣体内那缕紫色净化本源。
同时,他体内那枚完成了初步共生融合、紫白道纹流转的虚空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虚空为引……”
“剑心为锋……”
“净化为护……”
“以我残躯……”
林尘的声音,如同古老的咒言,在毁灭的轰鸣中,清晰响起。
每念出一句,他身上的气息便强盛一分,周围被暗红雷光充斥的、混乱破碎的空间,便似乎隐约遵循某种新的韵律,微微震颤!
白璃与紫衣感受到自己最后的本源力量被林尘引动,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主动将力量毫无保留地输送过去!
三股力量——林尘新生的、融合了霜华剑魂与虚空道韵的本源,白璃极致纯粹的剑心锋芒,紫衣古老净化的守护之力——在林尘的引导与虚空道种的统合下,开始以一种玄妙无比的方式,交汇、融合、升华!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
而是在生死绝境中,三人之间绝对信任与默契之下,在林尘那枚发生了奇异蜕变的虚空道种统御下,完成的……一次短暂而超越极限的道则共鸣!
“铸……天幕!”
最后三字,如同惊雷炸响!
林尘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一道奇异的、无法用颜色准确形容的光幕,以林尘为核心,骤然向上撑开!
这光幕,并非实体,更像是无数细密的、由空间褶皱、剑意锋芒、净化波纹交织而成的……法则之网!它薄如蝉翼,却仿佛蕴含着对抗“毁灭”的另一种可能——切割、分流、净化、承载!
它不是硬抗,而是……疏导与转化!
“嗤嗤嗤——!!!”
汹涌而下的暗红毁灭雷光,狠狠撞在这道奇异的光幕之上!
预料中的爆炸与湮灭并未发生。
光幕剧烈波动、凹陷,发出刺耳的、仿佛亿万个世界在被切割的声音!无数细密的紫白电火在光幕表面疯狂跳跃、炸裂!林尘身体剧震,刚刚修复一点的经脉再次崩裂,鲜血从毛孔中渗出,但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死死维持着光幕的输出与结构!
白璃与紫衣也闷哼连连,她们输送出去的本源力量正在被疯狂消耗,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却依旧死死支撑着,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林尘体内,融入那片光幕。
在三人拼尽一切的合力支撑下,那道奇异的光幕,虽然摇摇欲坠,光芒急速黯淡,却终究……没有破!
它将绝大部分毁灭雷光“切割”成无数细流,“分流”向四面八方,“净化”掉其中最暴戾的核心意志,最终“承载”着被大幅削弱后的雷霆余波,从光幕边缘滑落,轰击在下方早已千疮百孔、只剩下核心骨架的仙舟残骸上,激起最后一阵殉爆的火光,却已无法对光幕下的三人,造成致命威胁!
红颜合力,终……撑天幕!
虽然只是短短数息。
虽然代价惨重。
虽然那光幕已然黯淡到近乎透明,林尘、白璃、紫衣三人也几乎到了灯枯油尽的边缘……
但,他们挡住了!
挡住了玄胤引动的、那本该将他们彻底抹除的……天罚一击!
也就在光幕撑起、分流了大部分毁灭雷光的这宝贵数息间——
“破军号”最后残存的、被林尘之前强行共鸣激活的、通往“蛮古荒”的空间跳跃阵法核心,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能量蓄积与坐标锁定!
一道极不稳定、却足够大的、紫黑色空间裂缝,在仙舟残骸下方,被强行撕开!混乱、狂暴、古老的气息,从裂缝那头汹涌而出!
那是……蛮古荒的气息!
“走——!!!”
林尘用尽最后力气,嘶吼一声,双手向下一按!
那道已然濒临破碎的光幕,裹挟着最后一点力量,化作一股柔和的推力,将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白璃与紫衣,连同他自己残破的身躯,猛地推向了那道紫黑色的空间裂缝!
与此同时,霍无极、云渺、岳镇等幸存者,也各自抓住这最后的机会,爆发出残存的力量,化作道道流光,冲向裂缝!
暗红雷霆似乎感应到了猎物的“逃逸”,残余的威能再次凝聚,化作数道稍细却更加凝聚的雷蛇,狠狠噬咬而来!
“轰——!!!”
最后的爆炸,在空间裂缝入口处绽放!
仙舟“破军号”最后的残骸,彻底化为宇宙尘埃。
数道坠向裂缝的流光,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拍中,光芒瞬间黯淡、分散,如同风中残叶,没入了那紫黑色、充满不确定性的空间裂缝深处,消失不见……
暗红雷霆失去了目标,在虚空中不甘地扭曲、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消散。
只留下原地,一个更加巨大的空间湮灭黑洞,以及……一片死寂的、被彻底“清洗”过的星域。
戮仙殿中。
玄胤漆黑眸子里,那抹暗红微光,微微跳动。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电芒,无声湮灭。
“蛮古荒……”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也好。”
“那里的‘老朋友’们……”
“会替我……好好招待你们的。”
“我的好师尊……”
“还有……”
“我可爱的徒儿们……”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空洞的弧度。
星海深处,通往蛮古荒的裂缝,缓缓弥合。
最后的痕迹,也被混乱的法则与狂暴的能量乱流,彻底掩盖。
生死……未卜。
前路……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