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瀟拿汤勺舀了一点,递给陈皮。
陈皮接过来,喝了一口。
没有一点油腻。鲜味直衝脑门。鸡肉的鲜,猪骨的厚,火腿的醇,完美融合在一起。
“这汤……”陈皮搜刮肚肠,找不到词形容。
“国宴上的开水白菜,用的就是这种汤底。”李瀟把汤勺扔回锅里,“你刀工过关了,从今天起,学看火候。”
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姜老倔的解放牌卡车停在门口。
杨小军带著几个工人,把昨晚熬好的猪油渣香菇肉沫酱装进大铁桶,两人抬一桶,往车厢里送。
林晚秋穿著灰色的確良衬衫,手里拿著出库单,站在车斗旁核对数量。
“红星公社小学,两桶。城关小学,三桶……”
李瀟走出厨房,解下围裙。
“帐目对得上”
林晚秋把原子笔別在笔记本上:“一分不差。周主任那边批的款子已经到帐了。县財政局直接走公对公。”
“省里那个展销会,定在下周二。”林晚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著红章的请柬,“周主任派人送来的。省农副產品展销会,在省展览馆。”
李瀟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
“省肉联厂是主办方之一。”林晚秋提醒。
“他们卖他们的午餐肉,我们卖我们的酱。井水不犯河水。”
“沈从云倒了,但供销系统和肉联厂盘根错节。咱们拿了周主任的名额,相当於抢了他们的风头。到了省城,多长个心眼。”
“知道。”李瀟把请柬揣进口袋,“今天中午,我跟你去趟红星公社小学。看看孩子们吃酱的反应。光看帐本不行,得看饭盒。”
中午十一点半。红星公社小学。
操场上的大喇叭播放著广播体操的音乐。下课铃响,各个班级的学生拿著铝饭盒、搪瓷缸子,在走廊排队。
食堂只有一个打饭窗口。大师傅老王拿著长柄铁勺,站在两个大铁桶前。
一桶是高粱米掺著少量大米的二米饭。另一桶,就是红星厂送来的猪油渣香菇肉沫酱。
李瀟和林晚秋站在校长办公室的窗前,往下看。
“以前中午吃什么”李瀟问。
“自家带的饼子,配点咸菜。条件好点的带个水煮蛋。冬天就是在炉子上烤红薯。”林晚秋翻开手里的体测记录表,“三年级那个王小虎,十岁了,身高才一米二。严重营养不良。”
打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