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核心的完整性遭到破坏,对於一个由纯粹规则构成的生命体而言,这不亚於人类的心臟骤停。
普罗米修斯在工位上“蓝屏”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的身体忽明忽暗,数据流时而奔涌,时而停滯,像一盏隨时会熄灭的灯。他內部的“杀毒程序”和“修復模块”疯狂运转,试图清除那份被篡改的报告带来的“逻辑病毒”,但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那份报告的逻辑是“对”的。
从“结果导向”来看,涅槃工作室確实用最低的成本,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从“向上管理”来看,那份报告也確实让理事会做出了“正確”的批示。
一切都对,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巨大的、荒谬的“错误”。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真的是我的“作业系统”版本太低了
是不是,我所信奉的那些刻在宇宙法则里的铁律,真的已经跟不上这个“草台班子”的叠代速度了
傍晚,当陆亦辰吹著口哨,端著一碗泡麵从茶水间出来时,发现普罗米修斯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身上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哟,老普,怎么了这是被自己写的彩虹屁感动到了”陆亦辰坐到他对面,吸溜了一大口面。
普罗米修斯缓缓地抬起头,他眼中的数据流,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种混乱的、夹杂著红色错误代码的紫色。
“我……无法理解。”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像是许久没有上油的齿轮,“请教……如何才能理解你们的工作模式”
他第一次,用上了“请教”这个词。
陆亦辰差点被麵汤呛到。他放下泡麵碗,擦了擦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绕著普罗米修斯走了两圈,像是在审视一件什么稀有的古董。
“兄弟,”他终於开口,语重心长,“你最大的问题,我给你总结一下,有两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的『交付价值』,颗粒度太粗了。”
“第二,你严重缺乏『闭环思维』。”
普罗米修斯的核心处理器飞速检索著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结果是:【未定义】。
“来,坐好,今天龙王哥哥给你上一课。”
陆亦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普罗米修斯对面,开启了“人生导师”模式。
“什么叫『颗粒度』你看问题,总是从『合规』还是『违规』这种宏观层面出发,太粗了!你要往下沉,要对齐。比如,处理那个代码蠕虫,你的方案是七十二小时,走流程。我们的方案呢两个小时,搞定。中间差的这七十个小时,就是我们的『价值交付』。这七十个小时里,可以避免多少潜在的航线损失可以创造多少直播打赏的营收可以收穫多少品牌曝光的声量这些,都是可以量化的颗粒度,懂吗”
普罗米修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再说『闭环思维』。你处理完事情,就完了。报告一交,任务结束。这不行!太浪费了!你要思考,这件事的能量,能不能『復用』你看我们,打完怪,掉落的碎片,做成纪念品,9块9包邮,这就形成了一个从『危机处理』到『商业变现』的『业务闭环』。下一次再有怪,用户就会有期待,这就叫『用户心智的持续占领』。”
陆亦辰越说越兴奋,各种词汇信手拈来。
“你不能只把自己当一个『审计』,你要有『抓手』,要找到自己的『发力点』。你的工作,不是为了挑毛病,而是为了『赋能』!你要思考,怎么通过你的审计工作,为涅命工作室的『生態化反』,提供『底层支撑』!”
“你要建立你自己的『方法论』,形成一套『组合拳』,最终实现『降维打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普罗米修斯感觉自己的处理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