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芜端起红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她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十几秒。

赵国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充满了卑微与諂媚，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苏总，经过我们集团编委会的深刻反思和激烈討论，我们一致认为，之前对於您和星辉娱乐的报导存在严重的事实偏差和价值扭曲。”

“我们决定，立刻，马上，对所有不实言论进行澄清和道歉！”

陆亦辰对著手机屏幕，无声地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半小时后，“环球视界”的所有平台头版头条再次更换。

《论星辉娱乐对新时代商业文明的卓越贡献》。

《苏芜：一位用商业重塑秩序的伟大先行者》。

《走近星辉：揭秘推动社会进步的企业文化內核》。

標题一个比一个肉麻，全部加粗描红，字號放到最大，生怕別人看不见。

第二天，一则新闻引爆了整个京城的財经圈。

星辉娱乐宣布，以一块钱的象徵性价格，全资收购因爆发重大丑闻、股价暴跌百分之九十、濒临破產的环球视界传媒集团。

收购协议的签字仪式上，赵国栋笑得比哭还难看，双手將钢笔递给苏芜时，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处理完这些琐事，陆亦辰总算鬆了口气，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板，那个陈冲，还在负十七层刷厕所呢”

苏芜端起咖啡，视线落在窗外。

“普罗米修斯，调出a区3號卫生间的监控。”

办公室的巨幕上，画面切到了一个装修极其奢华的盥洗室。

然而，监控画面里空无一人。

没有陈冲，没有清洁工具，只有光洁如镜的地板。

陆亦辰凑近屏幕，皱起眉头。

“人呢跑了不可能啊，叶主管亲自看管的。”

普罗米修斯的电子音响起。

“根据热成像和生命体徵扫描，目標『陈冲』於两小时前进入该区域，此后信號消失。”

“消失”陆亦辰愣住了，“什么意思被外星人绑架了”

苏芜指了指屏幕角落里那个白金打造的马桶。

“放大。”

画面拉近，只见那个马桶的內壁上，原本纯白色的陶瓷，此刻却浮现出一圈淡淡的粉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活物，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构成一个诡异的笑脸图案。

马桶的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一串粉色的气泡咕咚咕咚地冒了上来。

陆亦辰看著那个粉色笑脸，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他想起昨天那个实习生考核系统，代表陈冲的那条k线图，最后一次跳动时，屏幕上闪过一个极其微小的粉色乱码。

“老板……”陆亦辰的声音有点乾涩，“负十七层的厕所……好像把人给吃了。”

苏芜盯著屏幕上那个不断冒著粉色气泡的马桶，眼神变得深邃。

“不。”她放下咖啡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是订单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