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总哪还敢有二话,连声答应:“行,行!”
“那我现在去找孩子,你在这喝茶等着。”
说完,陈白露起身,径直走向后院。
珺珺正和两个年轻的女道士待在一起。
她的状态比刚才好了很多。
她在家里之所以抑郁,就是因为太压抑了。
爷爷奶奶不理解她,父亲不管她,满肚子的心里话,烂在肚子里,不知能对谁说。
此刻,面对两个温柔和蔼的大姐姐,她的心防很快就卸下了,话匣子一开,说得很是起劲。
陈白露没有立刻走近。
她远远地看着那个十四岁的女孩。
过年时,她还扎着简单的马尾,像个邻家小妹妹。
现在,那马尾辫已经变成了时髦的狼尾,透着一股倔强的酷劲。
陈白露不动声色地观察了片刻,这才迈步走了过去。
“珺珺,你的发型真好看。”她笑着夸赞。
珺珺这次和家里大闹一场,起因就是这个发型。
爷爷奶奶骂她不男不女,还把她爸叫回来一起批斗她。
那份委屈,几乎要把她淹没。
现在,冷不丁地,有人欣赏她的“杰作”。
女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这是狼尾!”她带着一丝炫耀的口气,“是不是很帅气?”
“是很帅气。”陈白露认真点头。
她顺势问道:“感觉这里怎么样?在家里不开心,不如在阿姨这儿住一段时间?”
“过年的时候我们见过的,还记得吗?”
珺珺闻言,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撇了撇嘴,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愿意待在这儿?”陈白露问。
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我谈了个女朋友。”
“在这里没手机,我想回家,家里有手机。”
早恋不是问题,对象是个女孩,也只让陈白露挑了下眉。
真正让她意外的,是这个理由。
竟然只是因为手机。
“手机?”陈白露笑了,“这算什么大事。”
“我拿一个旧手机给你用,可以吗?”
珺珺的眼睛猛地睁大,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好!”
陈白露说到做到,真的把自己淘汰下来的一部旧手机拿给了珺珺,还细心地帮她连上了道观的wifi。
看着小姑娘立刻低头摆弄起手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陈白露才再次开口。
“那现在,愿意留下来住一段时间了吗?”
珺珺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行。”
事情解决。
陈白露回到茶室,告诉余总,孩子愿意留下了。
余总喜出望外,搓着手站起来:“好,好!那真是太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陈白露说,“现在孩子压力都大,我们道观的学堂里,有不少像珺珺这样的孩子。”
“他们在这里学习道教文化后,不仅不再胡思乱想,三观也得到了提升。”
“我带你去学堂看看。”
“好,好!”
陈白露带着余总去了学堂。
如今圣水观的学堂分为小、中、高三个等级。
小学堂入门,中学堂进阶,高等学堂则是内部弟子的专属。
陈白露把他带到中学堂外,从门口的桌上拿起一张课程表递给他。
“孩子们在这里,主要学一些《道德经》、《三官经》之类的典籍,修身养性。”
余总拿着课程表,又隔着窗户看了看里面坐得满满当当、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们,心彻底放了下来。
“很好,很好!”他对陈白露说,“孩子留在这,我很放心!”
他甚至开始想,要是早点把孩子送来就好了,自己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
他完全忘了,当初前妻叶春丽早就提过这个建议。
是啊,他这种人,永远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费用多少?”他问。
陈白露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服务站旁边就是缴费处,我带你过去。”
观主也得按规矩办事。
之后,余总去缴费,不仅付清了学费和食宿费,还额外给道观捐了一大笔香火钱。
陈白露礼貌地微笑致谢。
次日,余总便回去了,把珺珺一个人留在了山上。
有同龄人陪伴,珺珺适应得很快。
道观对于处理这类青春期问题的孩子很有经验,并不需要陈白露时时盯着。
她自己还有一堆观中事务要忙。
然而,清静的日子没过几天。
道观里,就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