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苏无尘的声音碎裂，带着哭腔。

“什么？！”

陈白露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瞬间被抽离，只剩下大师兄苏无尘那几个字在脑内炸开，震得她耳膜嗡鸣。

手里的手机滑腻冰冷，几乎脱手。

“师兄，你别急，说清楚！明心师兄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市人民医院！抢救室！正在抢救！”苏无尘的声音充满了尖锐的自责，“都怪我！都他妈怪我！我出门卜了一卦，算到自己没事，就没让他也算一卦……我……”

“别说了。”

陈白露打断他。

“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那张平日里清冷淡漠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她没有跑，但每一步都迈得极大，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劲风，冲向停车场。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圣水观。

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红灯在她眼中仿佛不存在。

她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脑海里，两件事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碰瓷道观的香客，喝农药自杀。

驾校练车的师兄，刹车失灵，翻下山坡。

这不是意外。

这绝对不是意外！

一个名字，带着血腥味，从她心底最深处浮了上来。

赵胤。

他动手了。

那个疯子，真的开始用他那套肮脏的手段，来报复了！

……

市人民医院，抢救室外。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陈白露赶到时，看到苏无尘、守拙、清微三位师兄如同失了魂的雕像，僵立在亮着红灯的门口。

苏无尘的脸上甚至还挂着泪痕。

“大师兄！”

陈白露的声音嘶哑。

苏无尘看到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通红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更多液体，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师妹……今天练科目二，轮到明心……车子突然疯了一样，刹车踩到底都没用！直接……直接就从那个坡上翻下去了……”

“我就在他后面，眼睁睁看着……”

苏无尘越说越激动，猛地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

“师兄！”陈白露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她转头，目光扫向守拙道长。

守拙叹了口气，下巴朝着那扇紧闭的门点了点：“进去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消息。”

陈白露的身体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那股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却压不住心口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她不敢往下想。

车子失控，从高坡翻滚坠落……

一股焚尽一切的暴怒和彻骨的杀意，在她胸膛里疯狂冲撞，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神情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