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病人家属?”
“我们是!”
四人瞬间围了上去。
医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但还是稳住了心神,摘下口罩。
“放心,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一句话,让四个人的腿同时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他的左腿是粉碎性骨折,伤情很复杂。手术刚做完,骨头接上了,但接下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养恢复。”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谢祖师爷保佑!”苏无尘双手作揖,对着天空不停地念叨。
很快,明心道长被推了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左腿被厚厚的石膏固定着,高高吊起。
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人很虚弱,但意识是清醒的。
看到众人,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因牵动伤口而疼得咧开了嘴。
“师妹,师兄们……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陈白露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股压抑的怒火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明心没有输液的手,声音前所未有地柔和。
“师兄,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
“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这句话,既是说给明心听,也是在对自己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驾校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几位道长!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是我们驾校管理不善,出了这种事!”
他一上来就点头哈腰,拼命道歉。
陈白露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她脸上的所有温情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冷漠。
“负责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那个中年男人瞬间汗毛倒竖。
“我问你,给学员练习的车,为什么会突然刹车失灵?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这……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啊!”负责人哭丧着脸,“那辆车早上还好好的,一切正常!我们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陈白露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一句不知道,就想把责任推干净?”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剑,直刺对方的眼睛。
“我告诉你。今天,是我师兄福大命大。如果躺在里面的是一具尸体,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们驾校,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负责人被她眼中的杀气骇得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是!是!您说的是!”他颤抖着说,“道长您放心!车!我们已经送去检测了!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我们全包!我们再拿一笔钱,作为赔偿!”
陈白露根本没听他后面的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钱,是次要的。”
“我,只要一个真相。”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我要你们,彻、彻、底、底、地查清楚,这辆车……”
“‘到底’,为什么会出问题。”
她希望,这只是一场意外。
但她的理智,她修了二十多年的道心,都在无比清晰地告诉她——
这不可能。
这是战书。
是赵胤,用她师兄的血,写下的第一封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