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她像是完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将手机收回包里，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心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有了这个明确到数字的目标，那些纠缠不休的情绪，仿佛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不再那么磨人。

不就是搞钱吗？

她陈白露，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夜色浓稠，京市的灯火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顾清宴乘坐的航班，终于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他甚至来不及等行李，一路从抵达口狂奔而出，带着一身寒气冲上早已等候在外的车。

“去金隅华府！”

他对司机报出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地址，声音因为极度的疲惫与焦虑而喑哑破碎。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窗外是阔别不久的街景，但顾清宴的视野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死死攥着手机。

屏幕上，陈白露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圣水观的远景，清冷，疏离，一如她本人。

他发过去的所有消息，旁边都跟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那符号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彰显着他此刻的一切行为是多么徒劳。

焦躁与恐慌在他胸腔里冲撞，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一遍遍预演着重逢的画面。

是先跪下道歉，还是冲上去抱住她解释？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见到她，立刻，马上。

车在金隅华府小区门口急刹。

顾清宴甩下几张钞票，踉跄着冲下车，寒风灌入单薄的西装，他却毫无所觉。

他站在别墅门口，指尖颤抖着按下了门禁。

漫长的等待后，对讲机里传来刘姐警惕的声音。

“谁？”

“刘姐，是我，顾清宴。”

对讲机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咔哒。”

门解锁的声音，是他此刻听过最美妙的音乐。

门开了。

刘姐站在门内，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满脸的憔悴和一身的风尘，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

“顾先生？您……怎么来了？”

“白露呢？”

顾清宴越过她，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屋内，拼命搜寻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客厅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盏落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显得屋子愈发冷清。

刘姐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困惑。

“白露不在。她白天打了个电话，说要去趟远门，清修一段时间，没说具体去哪儿。”

出远门？

清修？

这两个词像两把冰锥，狠狠刺入顾清宴的心脏。

他眼前一黑，扶着冰冷的门框，才勉强没有倒下。

她连家都没回，就直接走了？

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

“顾先生，您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刘姐看他摇摇欲坠，不免有些担心。

“我没事……”

顾清宴强迫自己站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望着刘姐，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刘姐，我跟白露……有误会，天大的误会。她不接我电话，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我必须找到她，跟她解释清楚。”

“误会？”

刘姐脑子里瞬间闪过港岛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

她想起自己旁敲侧击地问他时，他还笑着说是媒体炒作。

难道白露是因为这个误会他了？

看着眼前这个往日里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刘姐心里那点防备终究是软了。

她想起了他对孩子们的好，想起了他对自己的客气和尊重。

“唉。”

刘姐叹了口气，转身进屋拿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那你打吧。不过……白露那脾气，我可不敢保证她会听。”

“谢谢你，刘姐！谢谢！”

顾清宴一把抓住手机，如同抓住悬崖边最后一根稻草，指尖颤抖着，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