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吴邪的神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个方向,声音低沉而紧绷:
“那里,有东西。”
吴邪的话像一块冰投入死水,激得所有人残余的倦意瞬间蒸发。
黎簇强忍着眩晕,顺着吴邪所指的方向竭力望去。烈日下的沙海泛着刺目的白光,空气因高温而扭曲,除了连绵不绝的沙丘,他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片区域,确实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仿佛沙丘的轮廓比别处更……僵硬?
“是什么?”王盟的声音带着颤。
吴邪没有回答。他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望远镜,动作迅速而沉稳。他调整着焦距,镜头久久地对准那个方向,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只有热风拂过沙粒的细微声响。
终于,吴邪放下了望远镜。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黎簇看不懂的暗流,那是一种混合了凝重、警惕,甚至……一丝极淡的、近乎宿命般的了然。
“不是自然形成的。”吴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有建筑的痕迹,风蚀得很厉害,大部分被沙埋了。”
建筑?
在这鸟不拉屎的死亡之海深处?
黎簇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吴邪之前的话,想起自己背上这道莫名其妙的伤,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是……目的地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吴邪看向他,目光深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说:“过去看看。”
没有选择。在这片沙暴过后彻底迷失方向的绝境里,任何一点人造的痕迹,都可能是唯一的希望,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再次上路,气氛变得无比压抑。希望带来的短暂振奋,迅速被对未知的恐惧取代。每一步都像是走向一个张开巨口的深渊。
江绿梦紧紧挨着黎簇,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她没有再哼歌,只是搀扶着他的手,收得更紧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片区域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那确实不是自然的造物。
残破的、土黄色的墙壁从沙海中突兀地耸起,大部分已经坍塌,被流沙半掩半埋,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顽强地矗立着,像史前巨兽死后留下的森白骨骸。建筑的风格古老而怪异,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死气沉沉的庄严。
风蚀的痕迹遍布每一寸墙体,雕刻其上的诡异花纹早已模糊不清,但依旧能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沉重的岁月感和……不祥。
吴邪在距离废墟还有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示意众人隐蔽在一座沙丘后,自己则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规模不小。”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看布局,不像民居,倒像是……祭祀或者埋葬的地方。”
“墓穴?”王盟的脸色白了。
黎簇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墓穴?他真的要跟着吴邪下墓?就凭他现在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