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军有些掛不住脸。
“这面和得有问题,水多了。”
他把那块失败的麵皮团吧团吧,重新扔回面堆里。
“再来。”
这回谨慎多了。
一下,两下。
虽然出来的皮子厚薄不均,形状也从圆形变成了不规则的多边形,但好歹是张皮。
“凑合用吧。”
林婉嘆了口气,拿起那张“多边形”麵皮。
唐樱洗乾净手,在对面坐下。
她也不用擀麵杖。
直接揪过一个面剂子,掌心相对,轻轻一搓。
圆了。
按扁。
擀麵杖在她手里像是活了,滴溜溜地转。
左手转皮,右手推杖。
眨眼的功夫,一张中间厚、四周薄的標准圆皮就飞了出来。
“行家啊!”
王嫂在旁边看得直竖大拇指。
“唐小姐这一手,没个几年功夫练不出来。”
“我也试试。”霍深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
他没去碰擀麵杖。
那是技术工种,他有自知之明。
他拿起一张唐樱擀好的皮,放在掌心。
挑了一筷子茴香馅,放在中间。
然后。
捏合。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要把两块钢板焊接在一起。
指尖用力。
麵皮边缘被捏得死死的。
最后放在盖帘上。
大家凑过去看。
怎么说呢。
这饺子站倒是站住了,肚子也鼓,不露馅。
就是长得有点……刚正不阿。
没有什么褶子,像个缩微版的枕头,直挺挺地立在那儿。
跟旁边唐樱包的那个“元宝”比起来,显得格外呆板。
“这……”
林婉有些嫌弃,“这也不好看啊。”
霍深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看了看唐樱的。
“能吃就行。”
这就是霍大总裁的实用主义美学。
一家四口,围著圆桌。
霍振军负责製造各种形状的“半成品”皮子。
唐樱负责二次加工,顺便还要擀自己的份。
林婉和霍深负责包。
电视里放著节目,喜庆的锣鼓声当背景音。
霍振军终於认清了现实。
他手里那个被擀成“鞋拔子”形状的麵皮,被林婉无情地没收,重新揉回了麵团里。
老爷子有些掛不住脸,咳嗽了一声。
“术业有专攻。”
他给自己找补,“我负责统筹。”
於是,堂堂霍氏集团的董事长,成了专门负责给饺子摆盘的。
盖帘是竹编的,圆圆的一大个。
霍振军摆得很认真。
每一个饺子之间的距离,必须精確到毫米,若是拿尺子去量,估计误差不超过一分。
这就是老派企业家的严谨。
“爸,您那是阅兵呢”
霍深看不过眼,手里捏著一个刚成型的“枕头”饺子。
“饺子挤一点没事,这才叫团圆。”
霍振军瞪了儿子一眼。
“挤坏了怎么办粘住了怎么办懂不懂什么叫安全距离”
林婉手里动作飞快,十指翻飞,一个个带褶的小元宝就落在案板上。
她听著父子俩斗嘴,笑得肩膀直颤。
“糖糖,你看他们爷俩。”
“一个把饺子当兵练,一个把饺子当砖头砌。”
“也就咱们俩是在正经包饺子。”
唐樱手里也没停。
她擀皮的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