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瘦了。”赵瑞萌坐在他身边,心疼地说。
赵立春笑了笑:“瘦了好,健康。在老家每天种菜、散步,身体比以前好多了。”
赵瑞萌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她知道,父亲这三年一定不好过。一个人在老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每天面对着那些回忆。但她不敢问,怕勾起父亲的伤心事。
车子驶进市委家属院,在楼下停住。孙明扶着赵立春下车,上楼。家里,赵瑞萌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小米粥、小笼包、咸菜,都是赵立春爱吃的。
赵立春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熟悉的饭菜,眼眶又红了。三年了,他第一次吃女儿做的饭。
“爸,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赵瑞萌给他夹了一个小笼包。
赵立春点点头,吃了一口,眼泪流了下来。
上午九点,孙明办公室。
李达康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孙书记,省里来的通知。李长明案的判决下来了。”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判决书上写着:李长明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纵容亲属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孙明看完,放下材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无期徒刑,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李长明贪了那么多,害了那么多人,这个惩罚,是他应得的。
“达康,通知刘小军一声。他爸的案子,终于了结了。”
李达康点点头:“好。”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平静。李长明案结束了,王学仁案也结束了,赵瑞龙案早就结束了。那些曾经轰动一时的大案,终于都画上了句号。
但京海的工作,还要继续。
下午两点,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材料,手机响了。是李达康打来的。
“小军,李长明判了。无期徒刑。”
刘小军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李书记。”
挂断电话,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李长明判了,无期徒刑。那个害死父亲的人,终于得到了惩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他的心中却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空落。五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但结果来了,他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手机又响了,是母亲张桂芳打来的。
“小军,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刘小军说:“好,我回来。”
晚上七点,刘小军回到家。张桂芳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都是他爱吃的。母子俩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饭。
张桂芳看着他,欲言又止。终于,她开口问:“小军,李长明判了?”
刘小军点点头:“判了。无期徒刑。”
张桂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爸……可以瞑目了。”
刘小军点点头,没有说话。
吃完饭,刘小军帮母亲收拾碗筷。张桂芳突然说:“小军,妈想明天去看看你爸。你陪我一起去吧。”
刘小军说:“好。”
十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北郊公墓。
张桂芳站在丈夫墓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菊。五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那个害死丈夫的人,被判了无期徒刑。丈夫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她把白菊放在墓前,深深鞠了一躬。
“大伟,害你的人判了。”她轻声说,“你放心吧。小军很好,我也很好。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刘小军站在母亲身边,看着父亲的墓碑,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很多事——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带他去公园,给他讲故事。那些记忆,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
“爸,我会好好干的。”他轻声说,“像您一样,做一个坚持原则的人。”
母子俩在墓前站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墓碑上,镀上一层金色。
离开时,张桂芳回头看了一眼。丈夫的照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像在说:好,我放心了。
下午两点,省城某小区,李艳家中。
李艳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判决书的复印件。李长明判了,无期徒刑。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但当它真的来临时,她的心中还是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母亲坐在她身边,茫然地看着电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丈夫被判了刑。她只是笑着,笑得很开心。
李艳看着母亲,心中涌起一种酸楚。母亲这辈子,跟着父亲吃了很多苦。现在父亲进去了,她也不清醒了。但至少,她不用承受那些痛苦。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李艳同志吗?我是省监狱管理局的。您父亲想见您一面。您愿意去吗?”
李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九点。”
李艳说:“我去。”
挂断电话,她看向母亲。母亲还在笑,笑得像个孩子。她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妈,明天我去看爸。您在家等我。”
母亲看着她,笑着点点头。
十月二十七日,上午九点。
省第一监狱,会见室。
李艳隔着玻璃,看到了父亲李长明。半个月不见,父亲又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李长明也看到了女儿。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李艳拿起电话,他也拿起电话。
“爸……”李艳刚一开口,眼泪就涌了出来。
李长明看着她,声音颤抖:“艳艳,你来了。”
李艳点点头,说不出话。
李长明说:“艳艳,爸对不起你。爸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妈。”
李艳摇头:“爸,别说了。”
李长明摇摇头:“让爸说。爸可能这辈子就见你这一次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艳艳,爸求你一件事。你妈那边,你多照顾。爸……爸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李艳哭着说:“爸,我会的。您放心。”
李长明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会见只有半个小时。时间到了,李长明被带走。他最后看了女儿一眼,眼中满是不舍和愧疚。
李艳趴在玻璃上,哭得撕心裂肺。
走出监狱,她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温暖。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公交站。
她要回家,陪妈妈。
下午四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赵瑞萌打来的。
“小明,晚上回来吃饭吗?爸说想和你聊聊。”
孙明说:“好,我回来。”
晚上七点,孙明回到家。赵立春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盘棋。看到孙明进来,他招招手:“来,陪我下一盘。”
孙明在他对面坐下,开始摆棋。两人下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下了半个小时,棋盘上的局势渐渐明朗。赵立春的棋风还是那么老辣稳健,但明显不如以前犀利了。
一盘棋下完,赵立春输了半目。他放下棋子,看着孙明,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小明,爸想跟你说件事。”
孙明看着他:“爸,您说。”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想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孙明一愣:“爸,您不是刚回来吗?”
赵立春摇摇头:“住几天就走。爸想通了,这儿不是爸的家了。爸的家在老家,在那个小村子里。那儿有爸的根,有爸的回忆。”
孙明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赵立春是不想待在这里,不想每天面对那些回忆。儿子死了,女儿嫁人了,他一个人待在这座城市里,太难受了。
“爸,您决定了?”
赵立春点点头:“决定了。”
孙明说:“好。我送您回去。”
赵立春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你们工作忙,别耽误。”
孙明说:“爸,您别这么说。您是萌萌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我送您回去,应该的。”
赵立春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小明,谢谢你。”
十月二十八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火车站。
孙明和赵瑞萌送赵立春上车。赵立春拎着那个简单的行李袋,站在检票口前,看着女儿和女婿,眼中满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