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屠打马上前,来到酒肆门前。
那风骚妇人,正是母夜叉孙二娘。
这孙二娘见这条魁梧汉子孤身一骑来到坡前,心中不由一喜:好一头肥羊!这桩买卖怕是成了!
当即起身相迎。
但见她系一条鲜红生绢裙,搽一脸胭脂铅粉,胸脯那处大敞开著,露出里头的桃红纱主腰,主腰上一溜金纽扣黄灿灿的。
若说这妇人模样如何,有诗为证:
眉横杀气,眼露凶光。轆轴般蠢坌腰肢,棒槌似桑皮手脚。厚铺著一层腻粉,遮掩顽皮;浓搽就两晕胭脂,直侵乱发。红裙內斑斕裹肚,黄髮边皎洁金釵。釧鐲牢笼魔女臂,红衫照映夜叉精。
这母夜叉孙二娘的样貌本不甚出眾,甚至说得上是粗丑,但却是十足的风骚姿態。
她扭著腰肢上前,未语先笑,娇声道:“客官赶路辛苦!快下马歇歇脚去。本家有好酒、好肉,要点心时,还有好大的馒头哩!”
说罢,还刻意挺了挺胸脯,將那团白肉挤得愈发涌溢出来,衝著郑屠卖弄风情。
郑屠面不改色,翻身下马,看也不看那白肉一眼,只將手中韁绳往孙二娘手里一掷,逕自往屋里走:
“给我把马拴好,餵上等的精料,拌些淡盐水。给伺候好了!”
再怎么说,他郑大官人也是刚在清河县吃过佳肴的,又岂会瞧得上孙二娘这等母夜叉似的胭脂俗粉
孙二娘下意识接住韁绳,不由一愣。
这廝好大的架子!
隨即心头火气蹭蹭蹭地躥起:“好个不知死的蠢物!敢这般同老娘说话!你孤身一人过这十字坡,正是飞蛾扑火,惹焰烧身!待会儿教你尝尝老娘的手段,看你这廝怎地死!”
只是这马儿终归是贵重物,一匹活马稍转手便能赚不少银子。
孙二娘却是捨不得糟蹋的,便將马牵到大树下拴了。
至於甚么精饲料、淡盐水
却是想也別想!饿不死便算对得起它了。
她拴好马,正盘算著待会儿如何整治那汉子,忽觉身后有异。
猛一回头。
“啊呀!”
却是被嚇了一遭,不由惊叫出声。
原来郑屠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立在她身后,面色阴沉,一双眼睛阴测测盯著她。
“酒家,方才我如何吩咐你的”
“教你把我这马儿伺候好了,上等精料並上盐水!你莫不是不曾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说到最后,厉声喝问道。
孙二娘著实被郑屠这手神出鬼没的功夫嚇了一跳,心中惊疑:“这贼汉子好俊的身法!我方才明明见他往酒肆屋里去了,何时转到我身后,竟是毫无声息!”
眼下这贼汉子跟前只她一人,丈夫张青又不在店中,若此时动手,恐耐他不得,他这一手好身法,却是容易反教他跑了。
那这桩到手的买卖岂不落空还平白无故受了这廝一顿鸟气!
这可不成!
须得先稳住他,待他吃了蒙汗药酒,再慢慢炮製!
须得將这鸟汉子剥皮抽骨,剁作肉馒头馅,方能解心头之恨!
孙二娘脑中念头急转,面上却强堆起笑脸,道:“客官说的哪里话!我才將马儿拴好,正要去取那精料盐水哩!客官且先进屋吃些酒菜歇著,我这就去办。待客官吃完,想来这马儿也餵完料哩。”
郑屠却摇了摇头,只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