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我却是不放心。你若隨意餵些乾草粗料,回头却倒收我精料钱,这可怎生说得明白你只去取来,当著我面餵了。马儿吃好了,我再去吃酒不迟。”
孙二娘见这廝乃是个死认理的,心里头那把他剁作肉馅的念头更重了三分。
“好个夯货,脑子灌了浆水不成,这般死认理的却是不多见!”
她强忍怒火,笑嘻嘻道:“客官说得在理!我这便去取精料盐水,客官且看著罢。”
一面往酒肆后头取物什,一面心里已定下毒计。
只等这廝进了屋,吃了蒙汗药酒,定要好生折磨一番,聊作消遣。
不急著杀他,先剜眼割舌,教他知道甚么叫生不如死!
郑屠倚在老树下,看著孙二娘扭著腰去取饲料,面露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伸手拍了拍马颈:“这一回,你却是有口福哩。”
孙二娘手脚麻利,不消片刻便端了盆粟米麦麩拌在一处的粗料,加水湿拌了,上头象徵性撒了几粒盐。
她端著料盆走到马前,便要倒进槽里。
郑屠却伸手一拦,面色不虞道:“慢著!教你拌上盐水,这盐未免也忒少了,这马儿跑了一路出汗多,须得多补盐分。”
孙二娘脸色一僵,却不言语,默默端著料盆折回后厨。
片刻出来,当著郑屠的面抓了把盐撒进盆里,用力拌了拌。
郑屠依旧不饶,皱眉道:“你这酒家,做事忒不地道!这精料里怎地不见糯米粉、碎麦仁便是没有这些,豆粕、芝麻饼总该加些。你这料,莫不是拿寻常粗料糊弄我”
孙二娘一愣,强挤笑容道:“客官有所不知,这岭上缺水少粮,你说的这些物事金贵得很,小店……”
“金贵”
郑屠从怀中摸出一锭约莫二两的雪花银,在掌心掂了掂。
“这够不够买你若没有,我自去前头镇上买来便是。”
孙二娘眼睛登时亮了!
这贼汉子身上银钱不少。
看他行囊鼓囊,怕是还有更多!做他一桩生意,怕是够歇业三五个月了!
哪能教他跑了
当即换上一副热络笑脸,连声道:“有!有!客官稍候,我这就去取!”转身匆匆又进后厨。
这回她真取来些金贵物事。
糯米粉、碎麦仁、芝麻饼,都是她自己平日捨不得吃的细粮。
她咬著牙,將这些尽数拌进料里,又狠狠抓了把盐撒上。
心中虽疼,却定下心来。
待会儿將你这贼汉子麻翻了,这些银钱细软还不全是老娘的
郑屠这才点头,看著她將料仔细拌好,倒入槽中。
那马儿低头嗅了嗅,便大口吃起来,吃得欢实。
“大娘子这般做才是正理哩。”
郑屠负手而立,淡淡道,“须得將它当作亲爷般伺候,方对得起我花的银钱。若是亏待了它,路上出了岔子,我可要寻你理论。”
说罢,將手中那锭银子重新塞回怀里,半分没有给付的意思。
孙二娘脸上笑容不由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