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屠將手上掂量著的银子重新揣回怀中,半分没有给付的意思。
孙二娘脸上笑容一滯,眼中不由闪过一丝不悦,却听郑屠道。
“这银钱么,待会儿並上酒菜钱一併结算。”
郑屠轻描淡写道。
这母夜叉孙二娘心头杀意更添三分,强压火气,挤出一丝笑,道:
“客官说得是……既然这马儿已吃上了,你且进屋歇歇本家有好酒好肉,即刻便上。”
郑屠却不急,站在槽边看马儿吃料,看了一会儿,忽问道:“大娘子,我一路行来,听人说这十字坡不太平,时常有强人剪径。不知你家掌柜的可在若是个有本事的,我倒想结识结识,討个平安符。”
孙二娘心中冷笑连连。
强人
老娘便是这岭上最大的强人!
好个不知死的贼汉,还想討平安符今日便教你连性命都丟在此处!
口中却道:“客官莫听旁人胡唚,这岭上太平得很。我家那口子进城採买去了,晚些便回。客官只管放心吃酒歇脚,保管平安无事。”
两人正说著,马儿已將精料吃得七七八八,满足地打著响鼻。
郑屠这才点了点头,隨孙二娘进了酒肆。
孙二娘用余光悄然看这郑屠一步步迈向酒肆。
眼见这廝终於肯进来,心头暗喜。
只要进了这屋,有小二、小三帮衬,再兼这酒肆地方狭小,管教他一身好身法也施展不开!到时候捏圆搓扁,还不是老娘说了算
屋里头陈设依旧,四五副柏木桌凳,靠墙一列酒缸。
只是那后厨布帘后头,剁肉声响不断,还隱约传来磨刀声。
想来是那两个赤膊汉子听得外头动静,正磨刀霍霍,为做成生意准备。
郑屠隨意拣了正中一副座头坐下。
那孙二娘笑容可掬,上前俯下身子撑著桌案问道:“客官,打多少酒来”
如今这肥羊既是入了酒肆,便是那砧板上的鱼肉,要如何料理只是手段问题了。
便是叫来小二、小三,与她母夜叉孙二娘三人齐上,想来拿下这汉子也只是时辰问题。
只是若能兵不血刃拿下这廝,当然是最好。
因此她並不急於一时,只想著用蒙汗药倒了这贼汉子。
郑屠在这十字坡母夜叉手里栽过数次跟头,如今重来,哪能轻易放过,须得好生戏耍她一番。
当下大剌剌道:“不要问多少,只顾盪来。肉便切三五斤来,一发算钱还你。”
不等妇人开口,又补道:“既然你说了有好大馒头,也只管上来,做点心。”
说罢抬起脸,笑嘻嘻看著孙二娘。
那妇人见郑屠这般说,同样嘻嘻一笑,转身入內,托出一大桶酒来,放下几只粗碗、竹箸,又切出两盘熟肉。
一连筛了好几碗酒,再去灶上取一笼馒头,热气腾腾放在桌上。
郑屠拿起一个馒头,佯作掰开要吃,忽地脸色一变,大叫道:“大娘子,你家这馒头,是入肉的,还是狗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