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风骚妇人神色微变,扭过身来已换了个笑脸道:
“客官休要取笑!这清平世界,荡荡乾坤,那里有入肉的馒头、狗肉的滋味素来我家馒头,积祖是黄牛肉馅的,远近闻名哩!”
郑屠摇了摇头,將那掰开的馒头递將过去:“既是如此,你且拿一个吃与我看看。你吃了,我便信了你。”
他本以为孙二娘会推拒,不曾想这风骚妇人却是想也不想,接过馒头便塞进嘴里,大口咀嚼,一面吃一面笑道:
“客官这下可信了罢这馒头却是好滋味哩!方圆几十里,便无人做的馒头有我家这般香!”
看她那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竟是常吃这馒头的,早已是不以为怪。
郑屠没料到她竟是这般反应,愣了一下,隨即拍手笑道:
“方才戏言尔!”
“只是我见这馒头馅里有几根毛,曲曲扭扭,不太寻常,这才教你看,想换一份哩。你这酒家怎地这般塞嘴里便吃了”
说罢摇头嘆息道:“若要我说,你家这做馒头的伙计也忒不讲究,怎地做得这般埋汰也就是我好心告知你们一声,换做別人,怕不要与你们闹事哩!”
孙二娘笑脸一僵,心头怒骂:“这贼汉却不是作死,倒来戏弄老娘!”
她眼中凶光一闪而逝,面上却强笑道:“客官说笑了……许是伙房不仔细,混进了些杂物。待会儿我定好生教训那伙计!你且吃著,我去后厨看看,这就去换一笼乾净的来。”
说罢,转身掀帘进了后厨。
那帘子落下时,里头传来压低声音的怒骂:“那廝找死!……”
郑屠如今耳力敏锐,听得真切。
他端起酒碗,凑到鼻前嗅了嗅。
前番他技不如人,觉察不出来。但如今身子愈发强健,耳聪目明,五感敏锐,却是能自这酒香中闻到隱隱有股极淡的异味。
想来便是那蒙汗药了。
只是你有蒙汗药,莫非我就没有不成
郑屠此次出行前,涨了教训,身上却也隨身带了些宝贝。
他从怀中摸出个小油纸包,指尖蘸了些许白色粉末,悄悄弹入碗中。
那粉末与水即化,无色无味。
正此时,孙二娘托著新蒸的一笼馒头出来:“客官,新蒸的馒头,保准乾净。”
她已是打定了主意,若这汉子再不知死活,寻些是非。
那她也不再想著那兵不血刃的法子了,只唤来后厨的小二小三,齐齐將这廝乱刀砍死就是。
她原先也只是担心血污喷溅得到处都是,到时候收拾起来费劲,须得擦拭,还得担心这柏木家什被打坏了,到时须得重新採买。
但她此时已无那耐心与这廝纠缠了,若这廝不知好歹,便刀兵相见!
郑屠笑道:“有劳大娘子。”
说著端起酒碗,“来来,大娘子忙了这半晌,我敬你一碗!”
孙二娘一愣,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哪有店家吃客官酒的……”
“誒!”
郑屠佯作不悦,“莫非是嫌我这酒不好还是……这酒里有甚么不乾净的东西,大娘子不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