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酒里有甚么不乾净的东西,大娘子不敢喝”
郑屠將酒碗往桌上一顿,面露不悦之色,看向孙二娘。
这母夜叉孙二娘乾笑一声,心中杀意顿起。
她双眼一眯,便打算招呼后厨那两个肥汉出来,立时动手將这廝砍作臊子。
这贼汉子三番五次戏弄,真当老娘是泥捏的不成
郑屠见她这般神色,知她是死活不肯喝这加了料的酒了,眼看著便要撕破脸皮了。
心中不由暗笑:这母夜叉倒是个没耐性的。
但自家还没耍够,岂能让她这般轻易发作
当下话头一转,衝著孙二娘笑道:“这却是玩笑话哩!某家也是懂礼数的,岂有教大娘子陪酒之理”
“只是……你们家这酒水味道好生淡薄,別有甚么好的,且请我吃几碗。”
那妇人见这汉子话锋一转,原本心里头刚升起的动手之意不由淡了下去。
须知这味道淡薄的酒水,里头蒙汗药须得少放,否则容易教人闻出味儿来。
而那浓醇些的烈酒,蒙汗药要放多少便可隨意为之了,便是放得再多,也被那浓烈酒气盖住,轻易闻不出来。
眼见这不知死的諢汉主动向自己討那烈酒来吃,孙二娘原本因不耐而升起的杀意顿时降了下去。
她心下盘算一番,眼下若喊后厨的小二、小三出来打杀了这贼汉,虽是容易且快意,但那善后功夫却是麻烦得很。
须得擦拭了迸溅的血跡,还得换掉那些被刀斧劈砍到的桌椅。
这一来一回,耽搁功夫不说,若接下来再有生意上门,见了店里头狼藉模样,或是起了戒心,若来的客人是那等谨慎的性子,怕是要留也不留、扭头便走。
经过心里头权衡利弊,却依旧是用蒙汗药药倒这廝最为省力。
既然这贼汉子见好就收,不再提那无理要求,麻烦些便麻烦些,便教他多活片刻又何妨
左右早死晚死都是个死。
这般盘算完,孙二娘当即娇声回道:“实不相瞒客人,店里是有些十分香美的好酒,只是浑些。不知客官可中意”
郑屠笑道:“那是最好!酒水越浑越是好吃,你只管上將来。”
孙二娘心中暗喜,应了一声,转身掀帘进了后厨。
后厨里,小二、小三两个肥汉正候著。
一个坐在剥皮凳前,一个立在砧板旁。
一个手上提著剥皮尖刀,一个双手持著两把宽厚剁骨刀。
这两人乃是双胞胎兄弟,生得一般模样,面容俱是不甚如何,皆是满脸横肉,一身肥膘。
见孙二娘进来,两人齐齐把眼光投去,眼神里满是询问之意,便是在问:是否动手
孙二娘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少安毋躁,暂且不要动作。
隨即弯腰去灶台抽屉底下取那蒙汗药。
两兄弟见孙二娘弯下腰去,只把四只眼睛都紧紧盯在她那因弯腰而高高翘起的大腚上。
远些的小三只过过眼癮,那站在砧板前的小二可就不客气了,直愣愣便上前去。
那小三顿时吞了口唾沫,面露艷羡之色。
“作死的!”
孙二娘惊呼一声,身子一扭,总算找到那油纸包著的蒙汗药。
她起身没好气地啐了这肥汉一口,一拳擂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