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城破,阿里不哥授首,草原十五万大军土崩瓦解。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草原颶风,在短短数日之內,席捲了这片广袤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尚在观望,甚至还心存侥倖的部落,在听到大唐皇帝那一百门“天神之怒”的恐怖传说后,彻底放下了手中弯刀,扔掉了最后的尊严。
他们成群结队,扶老携幼,赶到和林城下,匍匐在李万年的龙旗之前,献上牛羊与忠诚。
李万年没有杀他们。
他只是下令收缴了所有部落的兵器与战马,打散了他们的建制。
隨后,在和林城的祭天台上,他当著所有部落首领的面,颁布了草原上的第一道政令,史称“草原新政”。
政令的內容,简单而粗暴。
第一,废除部落制,改设郡县。
整个草原,被划分为九个大郡,由朝廷直接派遣官员进行管理。
第二,分发田地,鼓励农耕和划区域放牧。
所有牧民,皆可分得土地,学习耕种以及规划性放牧。
凡主动开垦荒地者,三年免税。
第三,推行大唐文字与律法。
所有草原上的孩童,必须进入官办学堂,学习汉话,识汉字。
任何人,无论贵族或平民,触犯《大唐律》,与中原百姓同罪。
这三道政令一出,整个草原为之譁然。
一些旧日的部落贵族,心中自然是百般不愿。
这意味著他们將失去世袭的权力和財富,变成和大唐普通百姓一样的编户齐民。
然而,还没等他们生出什么异样的心思,李万年便用行动告诉了他们,谁才是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他命李二牛与孟令,率领神机营和陷阵营,在草原上进行了一次长达一个月的“武装游行”。
那移动的钢铁堡垒,那能发出雷霆之怒的火炮,日夜不停地在各个新设的郡县之间巡视。
任何对新政阳奉阴违,或是试图煽动牧民反抗的旧贵族,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锦衣卫从帐篷里揪出来。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由神威將军炮,连人带帐篷,一起轰成飞灰。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在见识了这不讲道理的绝对武力,以及那些分到土地的普通牧民发自內心的拥护后,所有的反对声音,都消失了。
草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纳入了大唐的统治体系。
然而,李万年也知道,这片土地上,总有一些桀驁不驯的狼。
他们寧愿饿死,也不愿被圈养成羊。
对於这些人,他没有赶尽杀绝。
他只是下令,封锁了所有通往中原的商道,严禁一粒盐,一片茶叶,一块铁器流入草原更深处。
同时,他又命穆红缨在边境线上,修建了数十座棱堡,用火炮与火枪,铸成了一道活的钢铁长城。
他要让那些逃亡的蛮族残余明白。
时代,真的变了。
他们可以继续在草原的更深处,过著茹毛饮血的日子。
但他们,永远也別想再踏入这片故土,以及中原半步。
处理完草原之事,李万年並未久留。
他留下了穆红缨的十万北境大军,负责镇守和推行新政。
隨后,便带著得胜之师,班师回朝。
……
此时的燕京,早已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皇帝御驾亲征,一战荡平百年外患,这等不世之功,足以让每一个大唐子民,都与有荣焉。
而一些特殊的客人,则在驛馆之中,坐立不安。
他们是来自西域诸国的使者。
比如龟兹国的王子,于闐国的国相,还有疏勒国的大將军。
他们本是奉了国主的命令,前来向这个新生的中原王朝,试探性地表示友好,顺便看看能否重开丝绸之路的贸易。
他们在一个月前抵达燕京。
那时候,他们心中,还带著几分来自大国的矜持与骄傲。
毕竟,在他们看来,中原刚刚经歷战乱,百废待兴,正是他们坐地起价的好时候。
可谁曾想,他们前脚刚到,后脚就听到了那位大唐皇帝,亲率二十万大军北上征討草原的消息。
这一下,他们所有人都懵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中原王朝面对草原蛮族,向来是以防守为主。
修长城,搞和亲,才是常態。
主动出击,还是御驾亲征,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驛馆的会客厅內,气氛凝重。
龟兹王子阿史那社尔,端起茶杯,却发现自己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放下茶杯,看向眾人,声音乾涩地开口。
“各位,都听说了吗。”
“大唐皇帝的军队,已经过了雁门关,返回燕京的路上了。”
于闐国相是个白须白髮的老者,他抚摸著自己的鬍鬚,眼中满是忧虑。
“何止是听说。”
“老夫派人去打探过,那隨军运回来的战利品,堆积如山。”
“据说,草原蛮族的王庭,都被他们用一种叫做『火炮』的武器,夷为了平地。”
“十五万蛮族骑兵,一战而溃,死伤不计其数。”
嘶……
大厅之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疏勒国大將军巴尔斯,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此刻都因为震惊而扭曲了起来。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草原蛮子的战斗力,我最清楚,他们来去如风,全民皆兵。”
“中原的步卒,怎么可能在草原上,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于闐国相苦笑了一声。
“將军,此一时,彼一时了。”
“据说,唐军有一种武器,能在数里之外,取人性命,一炮下去,便是一个百人队。”
“他们的战车,坚不可摧。”
“蛮族的骑射,在唐军面前,与孩童的玩闹,无甚区別。”
巴尔斯沉默了。
作为一名武將,他无法想像,那该是怎样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阿史那社尔的脸色,愈发苍白。
他想起了他们来时,国主交代的任务。
“试探大唐的底线,为我国,爭取最大的利益。”
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国相,將军。”
他艰难地开口,“我们……我们带来的那些礼物,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于闐国相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了一眼门口,压低了声音。
“王子殿下,何止是寒酸。”
“依老夫看,我们这次,不是来谈判的。”
“我们是来……称臣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阿史那社尔猛地站起身。
“国相,你……”
于闐国相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王子殿下,稍安勿躁。”
“你我皆是为国效力,当以国家利益为重。”
“如今的大唐,已非昔日的中原王朝。”
“这位大唐皇帝的雄心与手段,远超我等想像。”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我们若还抱著过去的旧观念不放,恐怕,下一个被夷为平地的,就是我们的王城了。”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
“老夫已经决定,明日,便將我国的国书,重新修撰。”
“措辞,务必谦卑。”
“贡品,也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十倍。”
“我们,要让大唐皇帝看到我们的诚意。”
大厅內,一片死寂。
良久,疏勒国大將军巴尔斯,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对著于闐国相,深深一揖。
“国相所言,乃是金玉良言。”
“我,也去修改国书。”
阿史那社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西域的天,要变了。
就在此时,驛馆的管事,恭敬地走了进来。
“各位上使,陛下有旨。”
“三日后,陛下將於承天殿,设宴款待凯旋之师,並召见各位。”
“请各位上使,提前做好准备。”
管事说完,便躬身退下。
大厅里的气氛,却因为这句话,变得更加压抑了。
三日后。
是福是祸,就看这一遭了。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还未亮,整个燕京城便已甦醒。
无数百姓自发地走上街头,手中提著灯笼,拿著瓜果点心,匯聚到朱雀大街的两侧。
他们翘首以盼,等待著他们心中战神的归来。
辰时。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向巍峨的城门时。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洪流。
“回来了。”
“王师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饱含激动的吶喊。
瞬间,整条朱雀大街,都沸腾了。
“陛下万岁。”
“大唐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天而起,仿佛要將天上的云彩都震散。
李万年骑在神俊的踏雪乌騅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依旧是一身戎装,玄色的鎧甲在晨光下,泛著冰冷而威严的光。
听著耳边那发自肺腑的拥戴,看著街道两侧那一张张激动而淳朴的脸庞。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便是他为之奋斗的一切。
“陛下。”
身旁的李二牛,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竟也眼圈泛红。
“您看,这些都是咱们大唐的百姓。”
“俺以前在北营的时候,做梦都想看到这一天。”
“没有蛮子劫掠,没有苛捐杂税,大家都能吃饱穿暖,活得像个人样。”
李万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向著街道两旁的百姓,挥手致意。
“陛下在看我。”
“陛下向我们招手了。”
人群的情绪,愈发高涨。
无数的鲜花,手帕,被拋向街道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