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停在了距离眾人约莫三丈远的地方,
“嗬嗬……新鲜的血肉,还有狼毒阴蛇涎嘖嘖,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趣……”
老人开口了,声音嘶哑乾涩,很久没与人交谈过的生硬腔调。
他一开口,就点出了魏燎和冷若雪所中之毒的名称!尤其是“阴蛇涎”,正是冷若雪肩头毒伤的名字!
魏难道眼前这个形如鬼魅的老人,就是……
魏无尘强压激动,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態度恭敬:“晚辈魏无尘,携家父及同伴,误入宝地,惊扰前辈清修,还望前辈海涵。家父身中狼毒,性命垂危,同伴亦受毒伤,恳请前辈慈悲,施以援手!晚辈感激不尽,定有厚报!”
他姿態放得极低,直接点明来意,並將姿態和目的说得清清楚楚。在这种深山隱士面前,耍心机不如坦诚。
“魏无尘嗬嗬……没听说过。”老人怪笑一声,浑浊的眼睛在魏无尘俊美却布满疲惫与血污的脸上转了一圈,
“不过你这小娃娃,长得倒是俊,比那些歪瓜裂枣的北漠蛮子顺眼多了。还有这小女娃…玄冰灵体怎么也弄得这般悽惨”
“前辈可是百草鬼叟”魏无尘直接问道。
“哦你居然知道老鬼我的名號”老人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又嗤笑起来,“是魏燎那小子告诉你的吧他还没死透”
他认识父王!而且听口气,似乎並不陌生!
“正是家父!”魏无尘连忙指向担架上的魏燎,“前辈,家父毒发,危在旦夕,司辰大人说……最多只有一个时辰了!恳请前辈救命!”
百草鬼叟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近,绕著魏燎的担架走了两圈,鼻子还像狗一样抽动了几下,仔细嗅闻著魏燎身上散发出的毒血气味。
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闪烁著饶有兴味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作品,而非一个濒死之人。
“嗯……狼毒入心脉,嗬嗬,北漠那群蛮子,花样倒是越来越多了。不过,能撑到现在,魏燎这小子的根基,倒是比当年更扎实了。可惜,可惜……”
“前辈,可能解”魏无尘心急如焚。
“解”百草鬼叟斜睨了他一眼,怪笑道,“这『狼毒』本身不难,麻烦的是那『腐血咒』和『蚀骨香』的残力,已经和他的宗师真气、精血神魂彻底纠缠在一起,如同跗骨之蛆。
强行拔毒,十有八九会把他一身修为连带半条命一起拔掉,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废人。”
这话和司辰之前的判断几乎一致。
“前辈,司辰大人曾言,若有玄冰灵体之女子,以其元阴之气护住心脉丹田,或可將损伤降至最低!”魏无尘连忙道,指向冷若雪,“晚辈的同伴,正是玄冰灵体!她愿意相助!”
百草鬼叟的目光再次落在冷若雪身上,这次更加仔细,甚至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隔空对著冷若雪虚点了几下,似乎在感应什么。
“嗯……確实是玄冰灵体,而且血脉相当纯净。年纪轻轻,修为已达宗师门槛,难得。”
他点了点头,隨即又摇头,“不过,她自己也中了『阴蛇涎』,此毒阴损,专损经脉,消磨真气。她能用玄冰真气暂时封住,已是不易。若再强行催动元阴之气为魏燎护法,
恐怕毒伤会立刻爆发,侵入心脉,神仙难救。到时候,魏燎不一定救得活,这女娃子肯定先搭进去。”
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魏无尘浑身发冷,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掐灭!他看著冷若雪苍白却平静的脸,心头剧痛。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两全吗
冷若雪却忽然开口,声音虽弱,却清晰:“前辈,若能用妾身之命,换王爷一线生机,妾身无悔。”
“若雪!”魏无尘低吼。
百草鬼叟却饶有兴致地看著冷若雪:“小女娃,你不怕死”
“怕。”冷若雪冰蓝色的眼眸看向魏燎,又转向魏无尘,眼中波光瀲灩,“但更怕夫君伤心,王爷殞命。若能以残躯,换得他们平安,值得。”
“嗬嗬……有意思,真有意思。”百草鬼叟怪笑起来,“一个为了老爹不要命,一个为了男人不要命……你们这些年轻人,情情爱爱的,真是麻烦。”
不过嘛……老鬼我最近正好缺几个试药的人傀,看你们资质都不错,尤其是这小女娃的玄冰灵体,还有魏燎的宗师之躯。
若是肯留下来给老鬼试药,或许……老鬼我心情一好,就想想办法”
魏无尘脸色一变。这百草鬼叟果然如传言般亦正亦邪,性情古怪!他口中的“试药”和“人傀”,恐怕比死还要痛苦!
“前辈,除试药之外,可还有其他条件无论金银財宝、武功秘籍、奇珍异草,只要前辈开口,晚辈倾尽全力也会寻来!”
魏无尘沉声道。他绝不会让冷若雪和父王成为这老怪物的试验品。
“金银秘籍草”百草鬼叟不屑地撇撇嘴,“老鬼我隱居在此上百年,要那些俗物何用倒是你,你身上,有股让老鬼我很不舒服……又有点熟悉的味道。是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他稍一犹豫,百草鬼叟已经不耐烦地跺了跺拐杖:“快点!磨磨蹭蹭,魏燎可等不起!”
魏无尘一咬牙,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了那两片用油布包裹著的龙脉残图。
百草鬼叟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猛地扑上前几步,死死盯著那两片残图,
“是它!果然是它!『山河社稷图』的残片!前朝龙脉的指引!”百草鬼叟的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了狂热,“你怎么会有这个!还有两片!”
他果然认得!而且称之为“山河社稷图”!这名字听起来,比“龙脉图”更加霸气。
“机缘巧合所得。”魏无尘含糊带过,紧紧握住残图,“前辈认得此物可能用它换前辈出手救人”
百草鬼叟的目光在残图和魏无尘脸上来回扫视,眼中的贪婪与挣扎显而易见。这残图对他显然有巨大吸引力。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带著怪味的浊气,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浑浊与古怪:“残图,老鬼我確实想要。不过,光有图,没有『钥匙』,屁用没有。除非……”
他话锋一转,上下打量著魏无尘,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除非,你就是那个『钥匙』”
“晚辈不知什么钥匙。此图是晚辈偶然得到,只知其可能与古遗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