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山顶云雾繚绕,好似仙境。
他没回答儿子的话,阔步进了山门,隨后找到一个小沙弥,问到了妙林大师所在,之后,便拎著怀里的小男孩儿往更高的山顶去了。
云亭修建在崇山峻岭之间,底下是茫茫白雾。
李长澈远远看见妙林大师在亭中打坐,便將小崽子放在原地,“在这里等,我很快回来。”
李聿安习惯了被安排,“哦。”
李长澈继而进了云亭,“妙林大师。”
妙林大师看见李长澈,心一惊,双手合十,飞快闭上眼,“阿弥陀佛,施主怎么来了。”
李长澈目光黑沉,盯著大师单薄的僧衣,缓缓道,“大师游歷多年,不见踪跡,好不容易才找到大师在此处闭关,因而不请自来,还请大师见谅。”
“该来的,总会来的,该见的人,迟早会见。”妙林法师默念了几句经文,睁开眼,意味深长地望著李长澈清绝的俊脸,嘆息一声,“施主请坐罢。”
云亭建在险峰之上,底下云烟如沧海。
李聿安没过去,远远见父亲与那光头和尚在亭中对坐。
二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总不会是关於娘亲的话。
难道父亲要出家了
李聿安眉梢登时挑起,那可真是太好了!
就没人同他抢娘亲的抱抱了!
只是那老和尚何以掏出一支香来
父亲这人一贯谨慎,难不成还真信什么佛法不成
都说这寒衣庙是世人慾成仙的灵地,爹爹高深莫测的,到底是做什么呢,要是出家了,他还能亲娘亲吗
他好奇地竖起耳朵,朝云亭靠近了些。
还是没听见二人说话,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了看。
却见父亲已闭上眼,仿佛睡著了。
李聿安顿觉没趣儿,可又担心那老和尚对父亲不利。
他就算再討厌爹爹同自己一个孩子抢娘亲,可也不能看著父亲受到伤害。
於是,他大起胆子,走进了云亭里,双手环胸,冷著脸蛋儿,坐到父亲身边。
那老和尚瞧见他,许是见他与父亲生得太像,眸中露出一抹惊诧,但他是高深的大师,自然什么也没问,而是爽朗的笑了好几声,感嘆道,“原来如此,真是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李聿安听不懂什么是天意,也不明白为何老和尚会突然露出那种……说不上来的神情。
“老爷爷,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就是那个天意。”
“我可我还是个孩子,是什么天意”
妙林大师笑著摇摇头,满脸慈爱,“小孩儿,你过来,让爷爷看看。”
李聿安皱著小眉头,他从小便不喜別人触碰,奈何生得好看,总被人亲亲抱抱。
这老和尚估计也是看他长得好看,想抱他。
他不情不愿走到他身前,“只许看,不能摸,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可爱,隨了我娘亲,才不像我爹。”
妙林大师笑得越发温和,看小傢伙的眼神也透著几分唏嘘感慨。
许是妙林大师目光太过深奥,看得李聿安心里不安。
他抿紧小嘴,小脸儿皱巴著,“能快点儿吗”
“可以。”妙林大师伸出戴佛珠的手,在他眉心点了点,一股寻常人看不见的黑烟在小男孩眉间逐渐消散,“好了,小孩儿。”
李聿安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你刚刚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这辈子平安康健的活下去。”
“活下去……你是说,我会死”